程大邪王那纸一年战约,当即受到万众期待,天底下有多少高手想要杀他,就有多少高手想要助他。
元廷权贵想要试探出其底力深浅,若是可以的话提前扼杀最好,若非他们指使不动苍狼君,这位爷眼中只容得下张真人一个敌手,恐怕派出的阵容更加豪华。
武林大派中的有识之士,也都在寻找程大邪王下落,或准备拉拢,或打算合作。
有些实力较为弱小的,甚至猜测横空出世的邪王,既然以王为号,想来有志于问鼎江山,直接生出投靠麾下的想法,准备混个从龙之功。
离得最近的峨眉掌门灭绝师太,毕生心愿除却光大师门就是驱逐鞑虏,此行目的除了某位逆徒外,就是冲着程某人而来。
另一方面,汝阳王遭到明教光明右使范瑶刺杀,重伤不能视事的消息,也在甚嚣尘上。
事情刚传来,就极大震动淮泗战场,使得元军士气低落,军心动摇,连吃好几个大败仗,不得不收缩兵力,退守淮河沿线。
一时之间,义军也好,明教也好,都被推到风头浪尖。
古人言,守江必守淮。
滚滚长江东逝水,固然是难以逾越的天险,但整体防线构筑,必须依托于更北的淮河流域。
倘若淮河失守,便象征着元廷对于南方行省的统治土崩瓦解,半壁汉家河山得以光复,至少也是南北对峙两分的局面。
在张真人与苍狼君彼此牵制的当下,蒙古人很难组织兵马重新杀过河。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淮河决战,几可影响天下运数。
麻烦在于,范瑶不仅为抗元立下大功绩,他似乎神志不太正常,又或者有意为之,还顺手连杀好些个中原武林各派的长老、传人,把明教与武林侠义道的矛盾激化。
以少林为首牵头,号召天下群杰参与的英雄大会,顿时有点迫在眉睫的意思,旨在讨伐魔教,以及襄助淮河战场。
所有人都清楚,等到元廷方面下定决心,发起的反扑将是前所未有的猛烈,而每况日下,沦为魔教人人喊打的明教,其实仍与白莲义军,有着千丝万缕联系。
当然,对于周芷若来说,后者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最大好处无非是皖东变得没那么兵荒马乱。
或许不用担心遇见元廷高手,实在需要的话,可凭借香火情碰碰运气。
少女已经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完美通关程大邪王给出考验上,期待着日后美好未来。
——倒也不算太夸张,甚至想象力还有些贫瘠,不过是报出“我乃邪王座下某某使者”名头,然后一呼百应什么的,再多无非是当邪王变成天子,她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占得一席之地什么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舟车劳顿后、疲累得不行的周芷若,反倒步伐越走越轻快,漫步于这个时节的凤阳。
都说凤阳是个苦地方,但再不咋地的城池,都有繁华之所,临淮阁酒楼就是一处。
少女沿路行来,虽是快到目的地,却没有疏忽大意,细心如她,很快就注意到,街巷墙角很多地方,都留着各种痕迹记号。
其中就有有白粉笔画着一圈佛光和一把小剑,粉笔的印痕甚新。
周芷若还发现,有人在悄悄跟着自己,她不露痕迹地用余光观察,发现对方只是个肤色雪白、长挑身材的美貌女郎,身边带了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儿。
少女不禁倍感困惑,若是心怀不轨之辈,当不至于带着女儿一起做坏事,可若不是,又怎么会跟着自己?
她想了想,干脆走进临淮阁酒楼,打个尖歇歇脚,顺便再做个试探。
刚进门坐下,周芷若就察觉到异样氛围,酒楼里头已有七八个武林人士在等着,一见到少女,无不频频侧目。
而那对母女也跟着来到酒楼,径直坐到周芷若旁边那桌,似乎想要先跟她说话,又有些不大好意思开口。
倒是早前候着的几名武林人士,有人主动过来攀谈:“原来是峨眉派的纪晓芙女侠,久违了,不知这位又该怎么称呼......”
来者自称崆峒派的圣手伽蓝简捷、华山派薛公远,与纪晓芙乃是旧识不假,但被误认为峨眉弟子的少女,就有点尴尬得难以招架。
她才发现自己许是流年不利,莫名其妙就卷进了大麻烦。
此时,聚在临淮阁酒楼上的一十五人,包括了九个门派,
敢情他们都是看到同门相招的讯号,各自赶到这儿赴约,到底为了甚么事,却是谁也不知。
武林门派传讯的记号自然各不相同,而且均是严守秘密,若非本门中人,见到了决不知其中含意。
周芷若不由暗暗吃惊,倘若真是他们的对头暗中布下阴谋,能够能尽知这九个门派的暗号,那可当真非同小可。
忽听得楼梯上笃笃声响,似是有人用棍棒在梯级上敲打,跟着一阵咳嗽之声,一个弓腰曲背、白发如银的老婆婆走了上来。
她走几步,咳嗽几声,显得极是辛苦,旁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扶着她左臂。
老婆婆年老,又是身有重病,那小姑娘神清骨秀,相貌甚是美丽。
那婆婆右手撑着一根白木拐杖,身穿布衣,似是个贫家老妇,可是左手拿着的一串念珠却是金光灿烂,闪闪生光。
凝神一看,只见那串念珠的每一颗念珠,原来都是黄金铸成的一朵朵梅花。
可惜在场没有一流高手,否则的话,很容易就能感应到,拐杖与念珠之上,皆夹带者强烈的香火气。
………………
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
约莫三里之外,程舟依靠在某处民居屋顶,视野尽头恰好就是临淮阁
手中酒壶轻晃,玉液翻滚沸腾。
他正在探索推敲,由外入内,练出内力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