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挂断电话，林正宇放下手机。
办公室里，朱慧正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法官，那篇帖子……”
“我看了。”
林正宇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沉了下来。
他想起前几天食堂里李婧说的那句话。
“截图比真相命长。”
想起案件中的被害人李强，他在遗书上写下的最后一行字。
“我不是碰瓷的，我真的不是……”
现在，同样的剧本又在上演。
只不过这一次，被架在火上烤的人，换成了他。
……
下午三点，刑庭办公室。
林正宇正在翻阅周明案的卷宗，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政工室的小马。
【正宇，方便来一趟吗？有点事。】
林正宇放下卷宗，起身往政工室走去。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听见几个人正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你看那个帖子了吗？说的就是咱们院的案子。”
“看了看了，写得有鼻子有眼的。那个法官是不是林正宇？”
“好像是。哎，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非要出这个风头……”
林正宇没有停步，径直走过。
身后的议论声渐渐远去，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政工室的门开着，小马正坐在电脑前。
看见林正宇进来，他连忙起身。
“正宇，坐。”
林正宇在椅子上坐下：“什么事？”
小马的表情有些为难。
“是这样……今天上午那个帖子，网信办那边已经关注到了。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做好舆情预案。”
他顿了顿。
“院里的意思是，让刑庭尽快拿出一个应对方案。万一舆论继续发酵，我们得有准备。”
林正宇点点头，没说话。
小马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刚才在内部群里，有人转发了那篇帖子。”
他把手机递过来。
林正宇接过，滑动屏幕。
是个院内私人性质的闲聊群。
有人发了那篇帖子的链接，下面跟着几条消息：
“现在办个案子就被挂到网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唉，还是得低调点。枪打出头鸟。”
林正宇把手机还给小马，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站起身。
“舆情预案的事，我回去跟黄庭汇报。”
小马点点头，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正宇哥，你自己……多注意。”
林正宇笑了笑：“放心。”
他转身走出政工室。
他想起那些评论，那些议论，那些“善意的提醒”。
想起李强孤零零站在天台上的样子。
想起自己第一次翻开这本卷宗时，看到的那行字：
“我不是碰瓷的，我真的不是……”
一个人被舆论杀死了。
现在，制造舆论的人坐在被告席上。
而新的舆论，又在试图把审判者拉下水。
林正宇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空很蓝，云很白。
判决，才是最好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