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仔细斟酌过。
没有提到任何具体的案件。
没有透露任何不应公开的信息。
没有对任何正在审理的案件发表评论。
这只是一篇普法文章。
一篇关于债务、软暴力、舆论的普法文章。
一篇关于法院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普法文章。
林正宇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发布。
……
第二天上午,市中级人民法院宣传处。
陈卫民刷着手机,忽然停住了。
小城判官更新了。
他点开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然后又读了一遍。
“小刘,”他喊道,“你过来看看这篇文章。”
小刘凑过来,看了几分钟。
“写得真好。”她说,“这个债务、软暴力、舆论的三角关系,总结得太到位了。”
陈卫民点点头:“转发到内部学习群吧。”
“好的。”
小刘打开电脑,将文章链接复制到市中院的内部学习群。
并附上一句话:推荐阅读,法治好文。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很快有了反应。
“这篇写得深刻。”
“法院能做的,只是告诉你,哪些刀,谁都不能再拿起来。这句话说得太好了。”
“作者对案件的理解太专业了。”
……
下午,郡沙县人民法院。
政工室的小马将一份文件放在黄罗生的桌上。
“黄院,”他说,“市中院宣传处转发了一篇文章,要求各区县组织学习。”
黄罗生拿起文件,扫了一眼标题。
《法院不是万能药》。
作者:小城判官。
他的目光停顿了一秒。
“知道了。”他说,“安排一下,明天下午组织全院干警学习。”
“好的。”
小马离开后,黄罗生打开手机,点开了那篇文章。
他一字一句地读完。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林正宇发了一条微信:
“文章写得不错。”
几分钟后,林正宇回复:
“谢谢黄院。”
黄罗生没有再说什么。
他放下手机,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
……
同一时间,郡沙县检察院。
钱峰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亮着。
他刚刚读完那篇文章。
“债务、软暴力、舆论的三角关系。”他喃喃自语,“这不就是瀚海案的核心吗?”
他没有提瀚海案。
但每一个读过瀚海案判决书的人,都能看出这篇文章在说什么。
钱峰拿起手机,给林正宇发了一条消息:
“那篇文章你写的?”
林正宇没有逃避:“怎么样?”
钱峰想了想,打字道:“写的不错,我就没有你这种文笔。”
林正宇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钱峰放下手机,心里有些感慨。
……
晚上,省高院家属院。
秦晓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
她刚刚读完那篇文章。
划到文章底部,看到了评论区。
有人留言:“写得太好了,转发了。”
有人留言:“作者是法官吗?”
有人留言:“希望更多人能看到这篇文章。”
秦晓继续往下翻。
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一条留言。
留言者的头像是一朵小花,昵称是“梅子”。
留言内容很短:
“谢谢你把一些人说不出的话写下来。”
她截了一张图,发给林正宇。
“正宇哥,你看这条留言。”
几分钟后,林正宇回复:
“看到了。”
秦晓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
她又发了一条消息:“你不说点什么吗?”
林正宇回复:“该说的,都在文章里了。”
秦晓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是啊。
该说的,都在文章里了。
法官的声音,应该在判决书里。
而小城判官的声音,应该在文章里。
两者之间,有一道清晰的界线。
但它们指向同一个目标。
秦晓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星光点点。
她想起林正宇曾经说过的话:
“判决书是种子,播撒在土地里。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也许,那篇文章也是一颗种子。
它会在更多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它会让更多人理解法律的意义。
它会让更多人知道,法院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法院会尽力做到它能做的一切。
秦晓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的星光透过窗帘钻进了她的房间,躺到她的床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