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的抬头是“湘省郡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抽调林正宇通知参与专案组工作的通知”。
内容很简单：
“经研究决定，抽调郡沙县人民法院审判员林正宇，参与以瀚海系为首的非法放贷与软暴力催收专案组工作，为期三个月。请贵院予以支持配合。”
何建军放下文件，看向坐在对面的黄罗生。
“罗生，你怎么看？”
黄罗生沉默了一瞬。
“放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
“我们刑庭自己扛一阵子。”
何建军看着他。
“小林走了，刑庭的案子怎么办？”
“王鹏和刘谨顶上去。”
黄罗生说。
“我年纪也还不大，我也办得动案子。”
“硬是不行我再来找你诉苦，你帮我从别的庭室抽调人手过来帮帮忙就行了。”
何建军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小林这次去市里，是个好机会啊。”
何建军看着窗外的天空。
“但也是个考验。”
黄罗生没有说话。
“市里的水可比县里深得多。”
何建军转过身，看着黄罗生。
“你这个做师傅的还是要提醒他一下，别让人太锋芒毕露。”
黄罗生点点头。
“我会的。”
……
下午，刑庭办公室。
林正宇正在电脑前整理卷宗，黄罗生推门走了进来。
“正宇，出来一下。”
林正宇站起身，跟着黄罗生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市里来通知了。”
黄罗生看着他。
“抽调你去专案组，为期三个月。”
林正宇愣了一下。
“专案组？”
“以瀚海系为首的非法放贷与软暴力催收专案组。”
黄罗生说。
“市公安局牵头，市检察院、市中院派员参与。你负责法律适用方面的把关。”
林正宇沉默了一瞬。
“黄庭，我走了，刑庭的案子……”
“不用你操心。”
黄罗生打断他。
“这些我自有安排，我们刑庭不会因为少了你就停摆。”
他看着林正宇，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这次去市里，是个好机会。”
黄罗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你要记住，每一步都留痕。”
林正宇看着他。
“黄庭的意思是……”
“市里的情况远比县里复杂，案子也好、人也好、关系也好。”
黄罗生说。
“你去了之后，只做分内的事。法律适用的意见，该提就提，但要留书面记录。案件侦办的事，你不要插手。”
“别让人给你安一个越权的口实。”
林正宇点点头。
“我明白。”
黄罗生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先去市里见识一下也不错。”
他拍了拍林正宇的肩膀。
“好好干。”
……
同一时间，郡沙市区。
瀚海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的办公楼里，气氛有些凝重。
法务经理陈志国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闻推送。
“全市涉网络借贷与暴力催收专项整治工作部署会召开，打击软暴力催收刻不容缓……”
陈志国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打开微信，找到一个名为“瀚海高管群”的群聊，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市里成立专案组了，郡沙县那个案子也被点名了。”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外包公司负责人王海发了一条语音：“这要真查起来，我们怕撑不住啊！”
另一个人跟着说：“是啊，我们这边的账目……”
陈志国看着群里的消息，眉头紧锁。
他退出群聊，打开另一个对话框，给邵天雄发了一条语音。
“邵律，市里成立专案组了，您看这事儿……”
语音发出去后，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
邵天雄的律师事务所里，灯光昏暗。
邵天雄坐在办公桌前，手机屏幕亮着。
他关掉手机屏幕，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郡沙市区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邵天雄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打开电脑。
文档标题：《关于配合监管检查的法务预案》
内容很长，涉及公司账目的整理、合同文本的审查、员工培训记录的补充……
邵天雄写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写完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加密聊天软件。
将文件发送了给了各相关人员。
软件里有一个置顶对话框，备注名是“舆情项目负责人”。
邵天雄打了一行字：
“接下来几个月，关于小城判官和郡沙某法官的素材，你们准备得更细一点。”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