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审判长，讯问室有两套录像系统。可能当时只有一套出了问题。”
“哪一套？”
“这个……”江卫东顿了顿，“具体技术细节我不太清楚，需要问技术部门。”
林正宇没有接话，低头翻到下一份材料。
“法庭还注意到另一个问题。”
他抽出一张表格，是看守所的押解记录。
“根据郡沙县看守所的押解台账，王建军于2012年10月16日凌晨0时30分被带往刑侦大队，王小刚于同日凌晨0时45分被往到刑侦大队。”
他抬起头。
“但王建军的第一次讯问笔录，起始时间是凌晨1点23分。”
他把两份材料并排放在桌上。
“也就是说，从王建军被带到刑侦大队，到第一份讯问笔录开始，中间间隔了将近一个小时。”
“据我所知，从看守所到县局应该只有十来分钟的车程吧？”
他又翻了翻材料。
“王小刚的情况也类似。他凌晨0点45分被带走，但第一次讯问笔录的起始时间是凌晨2点15分。”
他看向江卫东。
“中间间隔了一个半小时。”
江卫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正宇继续说：“更值得注意的是，王建军第二次讯问结束时间是下午4点30分，第三次讯问开始时间是次日凌晨0点55分。”
他合上材料，目光直视江卫东。
“中间间隔了超过八个小时。”
他顿了顿。
“江警官，这些时间段里，二被告人在哪里？在做什么？”
江卫东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边的材料，似乎在思考措辞。
“审判长，嫌疑人被带到刑侦大队后，需要进行身份核对、信息登记、安排候问室等程序。这些工作需要时间。”
他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平静。
“讯问之间的间隔，是因为我们在核实其他证据，比如现场勘验、证人走访等。嫌疑人在候问室等待，有民警值守。”
林正宇翻开押解记录。
“候问室有没有使用登记？”
江卫东愣了一下。
“什么？”
“候问室的使用情况，有没有登记？”林正宇重复了一遍，“进入时间、离开时间、值守民警、嫌疑人状态，这些有没有记录？”
江卫东沉默了。
林正宇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回答，继续说道：
“法庭调取了刑侦大队候问室的管理台账。”
他从材料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根据台账记录，2012年10月16日凌晨至次日凌晨，候问室的使用登记栏是空白的。”
他把那份文件举起来。
“也就是说，从王建军、王小刚被带到刑侦大队，到第一次讯问开始，这段时间里，他们的活动情况没有任何记录。”
他放下文件，目光落在江卫东脸上。
“江警官，我再问一次：这将近十个小时里，你们在做什么？”
江卫东的嘴唇动了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材料，又抬起头。
“等待。”他说，“核对信息。安排候问室。协调人手。”
他的声音却仍然坚定，丝毫听不出慌乱的迹象。
“这些都是正常的侦查工作流程。”
林正宇没有追问。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会议室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朱慧低着头，一字一句地记录着刚才的对话。
江卫东坐回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林正宇合上笔记本，抬起头。
“侦查机关的陈述，法庭已经记录在案。”
他看了一眼黄罗生和老张。
两人都微微点头。
林正宇转回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下面，法庭将就两被告的体检状况进行详细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