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张泉离去。
裴云伸了个懒腰,连日来的紧绷悄然松弛了几分。
苏文若的案子,永宁萧氏的余孽,还有那神出鬼没的烛阴圣女……
这些事情如同细密蛛网。
在京城这潭深水之下,悄然铺开,彼此勾连。
想要理清这团乱麻,非一日之功。
但裴云可没兴趣把自己活活累死。
劳逸结合,方是长久之道。
裴云忽然想起一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之前在苏巧儿的绣坊,除了那副大气磅礴的《松鹤延年图》屏风令他印象颇深外。
他还顺手买下了两件“礼物”。
一件是给洛青衣准备的,算是对她先前赠予《太上仙章》的一点心意。
还有一件嘛,是给芸娘的……
裴云眼前浮现出芸娘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心中一动。
这几日忙于公务,倒是有些冷落了那丫头。
念及此,裴云心头火热。
也不再耽搁,起身便往白帝楼而去。
夜色渐浓。
白帝楼依旧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秦羽得了消息,早早便在楼下候着。
一见裴云,立时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裴哥!”
秦羽如今对裴云的态度,早已从最初的刻意结交,转为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裴云一拳将神策府的卫铮轰飞的场面,他可是有所耳闻的。
这次商会与神策府的生意往来,听说裴哥在其中还出了大力。
让神策府吐出块好大一块肉来。
就连姑姑回来提起裴哥都眉眼含笑,显然是在这次生意里占了大便宜。
“你是不知道,在姑姑那里借着你的名头,死命的挖苦我呢。”
秦羽满腹苦水,忍不住倾诉。
以前姑姑只是单纯的贬他,秦羽听了这么久,都快习惯了。
可现在姑姑变了个花样,也不直接贬低了。
就在那时不时的硬夸裴云,实则暗戳戳的指向他。
秦羽被说的都有些心理阴影了,连睡女人时耳边似乎都是姑姑的阴阳怪气。
裴云目光在秦羽身上打了个转。
发现几天不见,对方这圆润身躯,硬是有了“消瘦”感。
看起来是真过得有些凄惨。
不过这件事,裴云自然是爱莫能助,只能转移话题。
“你姑姑那边,对本官送去的那份‘提醒’,可有什么回应?”
秦羽神色微肃,压低了声音。
“姑姑说,你的情意她记下了。”
裴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秦兰妃是个聪明人,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可。
“芸娘呢?”
“在呢,天天念叨你呢。”
裴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熟门熟路地来到芸娘那雅致的小院。
院中静悄悄的,唯有几竿翠竹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裴云推开虚掩的房门,一眼便看见芸娘正坐在窗边,对着一盏孤灯怔怔出神。
手中还拈着一枚绣花针,似是在为什么衣物缝补。
那专注却略带几分落寞的神情,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咳。”
裴云轻咳一声。
芸娘闻声,娇躯微微一颤,猛地回过头来。
待看清来人是裴云,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漾起温柔的笑意。
如春水初融。
“公子!”
芸娘惊喜地唤了一声,连忙起身。
手中的针线都险些掉落在地。
“怎的这般失魂落魄?”
裴云走上前,拾起她掉落的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