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就是给了本秘籍,然后让他这个修为还没恢复的“废人”,去大海捞针,找一个连镇抚使都头疼的魔道妖女?
裴云嘴角抽了抽。
这位长腿上司,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信任”他啊。
要知道,前番锦衣卫对京城内外进行了一次雷霆扫荡。
自那以后,残余的烛阴教徒便龟缩得更深,如同惊弓之鸟,藏匿于阴影的褶皱里。
销声匿迹,几近绝迹。
若非洛青衣通过某种秘而不宣的途径,得知那位圣女已潜入京城。
恐怕整个北镇抚司,至今还蒙在鼓里,以为对方早已撤离京畿。
可知道了又如何?
人在京城,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江。
何处藏身?所图为何?渗透到了哪一步?
该从何处着手?
一概不知,两眼茫茫。
裴云无语,与洛青衣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
裴云往后退了半步,微微摊手。
“洛大人,您这……”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是让我去大海捞针?”
“恕卑职无能为力。”
裴云干脆利落地一躬身。
“家里突然有点事,这差事,我先不接了。”
直接撂了担子。
洛青衣看着他这副模样,倒也不生气,似乎早有预料。
她端着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凤眼微抬。
“就知道你会这样。”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让你这么调查,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洛青衣沉吟片刻,似在权衡。
“也罢。”
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总得给你些‘好处’。”
“好处?”
裴云挑了挑眉。
目光下意识地,便往那双被麒麟服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长腿上溜了一圈。
曲线笔直,充满力量感,却又不失女子的柔韧。
洛青衣凤眼微眯,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裴云立刻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仿佛刚才只是在研究地砖的纹路,心中暗道可惜。
“咳。”
洛青衣轻咳一声,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放在桌上,推到裴云面前。
令牌非金非玉,乃是一块玄铁,入手冰凉沉重。
正面阳刻篆文“镇抚”二字,笔锋锐利,透着森然法度。
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青衣”二字,正是洛青衣的名号。
“凭此令,”
洛青衣看着裴云,语气平静。
“可调动北镇抚司除三位千户之外,任意百户、总旗、小旗,行镇抚使之权。”
她顿了顿,强调道:
“仅限一次。”
裴云拿起令牌,指尖感受到那份冰凉与厚重。
他心中微动。
这令牌,远不止调兵遣将那么简单。
镇抚使的权限,本就在千户之上。
而洛青衣身份特殊,直达天听,她的令牌,分量比其他镇抚使更重。
这不仅仅是授权,更是沉甸甸的信任。
一旦动用,便代表着洛青衣本人。
若有差池,担责的不仅是他裴云,还有她洛青衣。
这份信任,重逾千斤。
再想起那本耗费她心血、从凶险秘境中寻来的《太上仙章》残篇……
裴云沉默了。
他摩挲着令牌边缘冰冷的棱角,许久。
最终,他将令牌郑重收入怀中,对着洛青衣,再次躬身。
这一次,没有半分敷衍。
“多谢大人。”
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洛青衣闻言,嘴角弯起一抹动人的弧度,眼中带着几分揶揄。
“哟,咱裴百户这声‘多谢’,可是稀罕得很呐。”
“往日里,就算得了天大的好处,也没见你这般郑重。”
裴云难得的没有反唇相讥,只是抬起头,迎上洛青衣的目光。
“大人厚爱,不敢不敬。”
洛青衣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玩笑归玩笑。”
“令牌给了,功法也给了。”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裴云,我希望,它们物有所值。”
“我不想听到任何借口,我只要结果,并且是我想要的那个结果!”
“明白么?”
裴云收敛了惯有的散漫,站直了身子,眼神清澈而坚定。
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明白。”
他沉声应道,字字清晰。
“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