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裴云体内狭路相逢。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有种无声的、更为凶险的对抗。
那阴诡之力如同墨汁,试图污染、吞噬那缕阳光。
而《太上仙章》的气韵,则化作一柄无形慧剑,一遍遍斩向那墨汁的根源。
裴云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这种体内的交锋,无异于刮骨疗毒,痛苦异常。
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
有用!
真的有用!
那股盘踞体内、让他绝望许久的阴诡力量,在这玄门正法的涤荡下,竟开始一丝丝被消磨、被驱逐!
虽然缓慢,却真实可见!
随着第一缕阴诡之力被彻底湮灭,化作虚无。
《太上仙章》那纯正的气韵,终于得以接触到他那破碎不堪的根基。
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来。
裴云心神沉浸,开始尝试理解古籍上的文字。
越看,他眼中的光芒便越亮,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裴云低声喃语,心头震动。
这《太上仙章》,不仅仅是修复。
其核心要义,竟隐隐指向“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至理!
按照其上记载,若能彻底驱除那阴诡之力,再以仙章秘法重塑根基。
他恢复的,将不仅仅是过去的修为。
其天赋、潜力,甚至可能……更胜从前!
“好一部《太上仙章》……”
裴云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功法,即便是残篇,其价值也绝对超乎想象。
恐怕放在北镇抚司最深处的武库里,也属于压箱底的秘典。
洛青衣说是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
“偶然”二字,轻描淡写。
但能孕育出这等功法的秘境,其凶险程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这位长腿上司,为了他的伤势,付出的恐怕远不止是“偶然”那么简单。
裴云摩挲着古籍,指尖微凉。
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壁上,沉默无言。
洛青衣这份人情,太重。
人情债,最是难还。
尤其是美人恩。
更何况,是洛青衣这样腿长得过分的美人。
烛阴圣女……
那个让他从云端跌落的女人。
那个在他体内种下这恶毒根源的女人。
此仇不报,意难平。
良久。
裴云眼神一定,将古籍小心合拢,郑重地收入怀中。
于公,洛青衣是上司,锦衣卫职责所在,追查烛阴教义不容辞。
于私,这份人情要还,那份刻骨的仇,更要报!
这差事,他接得心甘情愿。
只是……
这《太上仙章》修行起来,难度极大。
其中诸多关窍、行气法门,玄奥无比。
即便以裴云当初的天资悟性,也感到颇为吃力。
“修行之路,果然从无坦途。”
裴云自嘲一笑。
想要恢复,乃至更进一步,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非得水磨工夫不可。
等等……
裴云忽然想起一物,从怀中取出那个紫檀木盒。
赤阳暖玉草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温煦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