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宽阔,赵元极一边走,一边还在大声咒骂:
“这四海商会,以后求着老子来,老子都不来了!”
“不就是仗着秦兰妃那个女人吗,真以为云州就他们一家独大了?”
“等着瞧,老子这就去万宝楼,把货全给他们!”
身旁的世家弟子也跟着附和。
话音未落,前方转角处。
在几名身姿婀娜的侍女恭敬引路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而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
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袭看似寻常的玄色长衫,衣角处却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暗纹。
宋远山弓着腰,跟在那年轻人身侧半步之后,脸上堆满热切笑容,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那是赵元极从未在宋远山脸上见过的谦卑。
赵元极满肚子火气没处撒,见状正欲发作。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年轻人腰间悬挂的一枚腰牌时。
所有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腰牌通体漆黑,泛着幽冷的泽光。
其上雕刻着一只狰狞威严的麒麟,双目赤红,似欲择人而噬。
麒麟腰牌!
整个云州,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佩戴这种腰牌。
镇抚使!
麒麟镇抚使!
赵元极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再看那张脸。
俊秀,清冽,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张脸,他在画像上见过,在洛水的传闻中听过。
女帝宠臣。
斩杀魔道金丹修士如屠狗。
洛水之上,救下先天神灵,紫府真君洛神!
以及……那个在商界流传甚广的,被秦兰妃中意的男人。
裴云。
那是裴云!
“咕咚。”
赵元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原本因为愤怒而充血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可他身后的那名世家弟子平日里也是个嚣张惯了的主。
此时完全没认出裴云,还在那里指指点点。
“叔,就是这小子?”
“看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宋远山就是为了他……”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长廊里回荡。
赵元极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那弟子的脸上。
用力之大,直接将那弟子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叔,你……”
“闭嘴!你想死别拉上我!”
赵元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宋远山敢直接赶他走了。
和他那点生意相比,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贵客”,云州顶点的人物。
此时,裴云已经走到了近前。
并未停步。
他甚至没有特意去看赵元极一眼。
然而就是这种无视,让赵元极感到了更深的恐惧。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贴向墙边,深深地弯下腰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拜……拜见裴大人……”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赵元极头颅低垂,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直到裴云的身影消失在雅间门口,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赵元极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他后背的衣衫,已经彻底被冷汗浸透。
“叔……那是谁啊?”
被打的弟子捂着脸,怯生生地问道。
“那是阎王爷。”
赵元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赵员外?”
那名负责送客的商会修士冷冷地看着赵元极。
“请吧。”
赵元极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那修士的手,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哆哆嗦嗦地从袖中掏出一袋灵石,塞进其手中。
“那个……刚才的生意……”
“不用加价了!不!降两成!我降两成!”
“只要宋会长还要我的货,怎么都行!”
赵元极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眼神中满是祈求。
那修士愣了一下。
“您刚才不是说……”
“刚才是我糊涂!是我猪油蒙了心!”
赵元极急得直跺脚。
“劳烦兄台一定要转告宋会长。”
“我就在这儿候着,等到宋会长忙完了,我亲自给他赔罪!”
“哪怕是等到天亮,我也等!”
……
雅间内。
裴云落座。
宋远山屏退了左右,亲自为裴云换上了一壶新茶。
茶并非凡品,灵气浓郁。
显然比刚才招待赵元极的那壶,不知高出了多少个档次。
“宋会长,客气了。”
裴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只觉一股暖流顺喉而下,通体舒泰。
“裴大人大驾光临,是商会的荣幸。”
宋远山身子微躬,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方才外面有些喧哗,惊扰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无妨。”
裴云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生意场上,讨价还价本是常事。”
“宋会长不必为此介怀。”
宋远山心中暗叹,这位裴大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气度不凡。
那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在这位面前吓得像只鹌鹑,他心中也是一阵快意。
这就是实力!
“宋会长。”
裴云语气随意。
“本官今日前来,是为赴约。”
宋远山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其实今日冒昧请大人前来,并非在下的意思,而是总会那边传来的消息。”
裴云眉头微挑。
果然,是秦兰妃吗?
“会长在闭关之前,特意传讯,命小人务必将此话带给大人。”
“闭关?”
裴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秦兰妃那个女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
“莫非是……”
宋远山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是。”
“会长说,幸得有裴大人相助,她打算……”
宋远山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裴云,一字一顿道:
“冲击紫府天关!”
随后宋远山从怀中郑重取出一只封印严密的锦盒。
锦盒通体由万年沉香木雕琢而成,其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绯红禁制。
隐约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金丹巅峰威压。
“裴大人。”
宋远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双手将锦盒呈递给裴云。
“这是会长闭关前,特意嘱咐在下转交给您的。”
裴云接过锦盒。
入手微沉,指尖触碰到盒面的瞬间,便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带着几分灼热的气息。
霸道中藏着细腻,正如秦兰妃其人。
那是秦兰妃独有的法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