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大，却密。
淅淅沥沥，洗刷着地面尚未干涸的暗红。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混杂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未散尽的茶香。
秦羽站在廊下，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瓷和翻倒的桌椅。
再看看被锦衣卫缇骑如同捆粽子般拖走的七杀堂众人。
以及那个瘫软如泥、只剩半口气的李厉。
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看向那个依旧斜倚在廊柱旁的青衫身影。
裴云。
明明岁数相仿，都是弱冠年华。
可方才发生的一切，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从言语试探，到点破张松的软肋，再到拿出七杀堂的罪证逼迫。
最后亮出锦衣卫的身份，一锤定音。
智取在前，亮牌在后，武力镇压收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那份从容，那份算计，那份弹指间废掉八品先天境高手的实力……
秦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旋即又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就是锦衣卫百户？
杀人不见血，算计入骨髓。
这才是真正翻云覆雨的大人物风范！
清水剑宗的张松此刻也走了过来，对着裴云深深一揖。
他身后的弟子们，看向裴云的眼神，早已没了之前的审视，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这不仅仅是对锦衣卫百户身份的敬畏。
更是对裴云刚才那一拳所展现出来的，那种轻描淡写却又霸道绝伦的实力的敬畏！
八品中期，一招废掉八品先天境。
“裴百户高义，张松佩服！”
张松的声音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
“今日若非裴百户出手，不仅药谷难保，我清水剑宗与七杀堂的冲突，怕是还要愈演愈烈。”
他很清楚，裴云这一手，看似只是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实则七杀堂护法被废，帮众被擒，元气大伤。
日后，清水剑宗在与七杀堂的势力对抗中，将彻底扭转颓势，占据绝对的主导！
这份恩情，不可谓不大！
于公于私，裴云都称得上是清水剑宗的恩人。
裴云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客气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裴云转向地上的李厉。
“张泉，把人都带回去，好好审审，挖干净点。”
“是！大人！”
张泉应声。
现场很快被清理干净。
裴云瞥了一眼秦羽。
“秦少爷，事情办完了，尾款……”
秦羽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哈腰。
“裴百户放心！您之前提的那个‘销赃渠道’，已经有些眉目了。”
“只是还需要点时间核实，绝不敢耽误先生的大事！”
他拍着胸脯保证。
“等过几日，我一定亲自将情报奉上！”
“至于修行资源，您什么时候想要，直接来白帝楼！”
秦羽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到时候，库房我给您打开，您随便挑，随便拿！”
他秦羽虽然修行不行，经商一般，但看人眼光还是有人的。
不管是看女人，还是看大腿！
裴云闻言，嘴角勾了勾。
任我取用？
但愿你的库房，真能扛得住。
“行，我记下了。”
事情了结，秦羽恨不得立刻飞回姑姑秦兰妃那里，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功绩”。
他已经能想象到姑姑惊讶赞赏的表情了。
“等等。”
裴云却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