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之畔,法会盛景如画。
裴云指令落下,锦衣卫暗流在水下涌动。
凡与极乐画舫有所牵连者,皆在镇抚司的严密监控之下。
而台面上,六十年一度的洛水法会依旧如火如荼。
年轻天骄们的论道切磋,引得八方瞩目。
谢氏谢明远。
其符箓之术出神入化,往往弹指间便能扭转乾坤,连赢数场,赢得满堂喝彩。
其身姿翩然,儒雅中透着锐气。
每每出手,皆引得女修们芳心暗许。
此外亦有数位云州散修天骄崭露头角。
他们或剑走偏锋,或道心坚韧,以不俗修为与独特神通。
在法会上赢得一席之地,引得观者阵阵喝彩。
法会期间,洛水城内外坊市,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修士们摩肩接踵,穿梭于琳琅满目的摊位之间,寻觅机缘。
其中,四海商会作为天下商界巨擘,在此次法会中亦是做足了文章。
其设下的押注台前,更是围满了修士。
“听闻剑庭湛平心已连胜七场,势头正盛啊!”
“湛师兄剑道无双,自是意料之中。”
“不过那谢明远也着实不凡,符箓一道竟能精进至此!”
“我押十块上品灵石,赌湛平心能入前三!”
“嘿,我却看好那出身寒门的柳一刀,其刀法返璞归真,大巧不工,或能异军突起!”
各种议论声、叫好声、押注声混杂一处。
嘈杂却又充满生机,将法会的热闹推向了顶点。
四海商会深谙此道,不仅提供押注之便,更聘请了数位说书先生。
将前一日论道切磋的精彩瞬间,渲染得绘声绘色,引得众人拍案叫绝。
就在这喧嚣之中,一道身影悄然穿行。
苏晚晴以极乐画舫秘法改变了面貌,敛去一身媚骨天成的气息,化作一名容貌清秀的寻常女修。
步履轻缓,不着痕迹地避开人群的拥挤。
其周身灵力波动亦被秘法掩盖,气息寻常,仿若一位初入世俗的普通修士。
档口前,一名身着锦衣的管事正恭谨地接待着一位神色倨傲的世家子弟。
苏晚晴并未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待那世家子弟离去后,她方才缓步向前。
苏晚晴走到档口前,纤手轻抚过一只玉如意。
声音清脆,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
“掌柜的,听闻贵商会今日有‘孤鸿戏水’的赌局,不知赔率如何?”
掌柜抬眼看她,眼中并无波澜,只是笑道:
“仙子说笑了,今日并无此局。”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若仙子对‘飞花逐月’有意,倒可一试。”
苏晚晴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声音愈发低柔。
“那……若是‘风月无边’呢?”
此言一出,掌柜的笑容瞬间凝滞。
他手中擦拭青玉笔洗的动作一顿,复又恢复如常。
只是眼底深处,却有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再次抬头看向苏晚晴,眼神中已无半分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与恭敬。
“仙子请随我来。”
掌柜躬身一礼,声音压低了几分,随即侧身引路。
苏晚晴微微颔首,步态从容,随掌柜穿过一道隐蔽侧门。
门后并非寻常走廊,而是一条由阵法隔绝的秘道。
穿过秘道,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布置典雅的贵客室。
室内陈设古朴,清幽宜人。
室中央,一名年轻男子正端坐。
其周身气机内敛,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冽。
正是锦衣卫镇抚使,裴云。
苏晚晴心中微动,向裴云盈盈一福。
“晚晴见过裴大人。”
裴云抬眼看向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落座。
“苏姑娘无需多礼。”
裴云声音温和,却占据上位。
“苏姑娘是个聪明人,本官向来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
裴云直言不讳道:“今日请苏姑娘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你心知肚明。”
苏晚晴在裴云对面落座,动作优雅。
她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媚态天成,却又透着几分疏离。
“本官欲与红袖夫人一见,此事还需苏姑娘在极乐画舫那边,暗中推波助澜。”
苏晚晴闻言,眼神微闪。
她早知裴云手段非凡,必然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但如此直接地提出要会见师尊,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心中思量,裴云此举,是欲以雷霆手段镇压画舫,还是另有深意?
“大人此言,晚晴有些不解。”
苏晚晴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大人与家师素未谋面,何以……”
裴云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苏姑娘不必试探。”
“本官既然入局,便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沈氏的困境,极乐画舫的要挟,皆系于红袖夫人一身。”
“不与她当面交锋,如何能解此局?”
苏晚晴心中一凛。
裴云此话,已然点明,他所图甚大,并非仅止于沈氏。
这让苏晚晴心底生出一丝警惕,却也同时感到一丝莫名的兴奋。
她与沈惊鸿的困境,唯有裴云能解。
而若能借助裴云之手,搅动风云,或许能为自己和沈惊鸿寻得一线生机。
“大人所言,晚晴会尽力而为。”
……
告别裴云,苏晚晴再次施展秘法,敛去身形,悄然离开了四海商会。
她一路向洛水深处遁去,穿过重重水雾与灵光。
洛水某处水脉深处,一道巨大的画舫静静停驻。
其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辨的薄雾,与周围水域融为一体。
这并非寻常画舫,而是极乐画舫!
其上楼阁重重,灯火辉煌,靡靡之音隐约可闻。
看似奢靡,实则内藏玄机。
其外围布有高明阵法,水气弥漫,灵光流转,将画舫本体遮掩得严严实实。
即便有修士从旁经过,也只当是寻常水上烟花之地,难以窥其真容。
更有甚者,画舫周遭布下幻阵,能误导来者心神,令其自行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