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年轻时也是条好汉。
如今只剩下一双浑浊却偶尔精光闪烁的眼睛,整日抱着个铜钱摩挲。
见到裴云,老档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百户要查什么卷宗?”
“前朝旧事,越详细越好。”
裴云将令牌放在桌上。
“还有,查查这个符号的来历。”
老档头拿起令牌,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前,佝偻着身子翻找起来。
半晌,他只拿回一卷薄薄的册子。
“裴百户,关于前朝的卷宗,都在这里了。”
裴云皱眉,这册子也太薄了些。
“其他的呢?”
老档头嘿嘿一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
“其他的,都在‘天字号’密库里。”
“那是绝密,得镇抚使大人,或者宫里那位的手令,才能进去。”
老档头指了指头顶。
“您这百户的腰牌,不够格。”
裴云皱了皱眉。
锦衣卫的档案库,等级森严。
关于前朝余孽之事,显然被列为了最高机密。
百户乃至千户的权限都不够,要镇抚使?
看来这前朝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至于那《太上仙章》,更是连影子都没找到。
锦衣卫这边查不到,那就只能换个地方了。
裴云想起了云微送的那块临时阅览令。
司天监,观星阁。
那里号称藏尽天下道法秘闻,或许会有收获。
……
次日,裴云拿着云微赠予的临时阅览令,来到了司天监。
与锦衣卫的森严肃杀不同,司天监自有一股飘渺出尘的气息。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
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星晷运转。
偶有身着星袍的术士匆匆走过,神情肃穆。
裴云递上阅览令,验明身份后,被一名小道童引着往观星阁方向走。
路过一处名为“玉衡楼”的阁楼时,里面传来几声讨论。
“……星轨偏离,紫微黯淡之兆愈发明显,可变数究竟在何处?”
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
“师弟稍安勿躁,天机晦涩,非一朝一夕可窥。”
另一个温和些的声音劝道。
裴云脚步微顿,听声音,似乎有熟人?
抬眼望去。
只见阁楼窗边,云微正和两位身着司天监星官袍服的男子围着一副巨大的星图争论。
另一位面容方正,眉头紧锁。
身上的袍服一丝不苟,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另一位,须发皆已微白,眼神却清澈如同少年,气质沉静。
“师兄,紫微黯淡,流火西移,这已经是明明白白的警示!”
云微秀眉微蹙,指着星图某处开口
“为何推演数日,还是找不到那‘应劫’的关键点?”
那面容方正的师兄沉声道:“星轨紊乱,天机被扰,非我等不尽力,实乃变数太多。”
白发师兄则望着手中算筹。
“推演了数日,始终无法锁定妖星具体方位,更别提预判其动向,处处透着古怪。”
云微看着星图,也是一脸忧色。
“师兄,会不会是我们的推演方向错了?”
“不可能!”
面容方正的师兄断然道。
“星轨运行自有其理,岂能随意更改?”
“可若按常理推演,为何处处受阻?”云微提出质疑。
三人围着星图,讨论陷入了僵局。
裴云恰好走到门口,听了几耳朵,脚步顿了顿。
随意倚在门框上,随口插了一句。
“我说三位,你们盯着那颗‘妖星’不放,会不会是钻牛角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