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神宫境的老魔头,厉九幽……死了?
金无垢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殿内众长老,死死地盯着裴云。
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陈述一个事实的淡然。
金无垢心头狂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强行稳住心神,干笑道:“裴千户说笑了,那厉九幽……”
“金门主觉得,我像是在说笑?”
裴云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冷意。
“还是说,金门主对我能力,有什么误解?”
“哼!”
一旁楚浣灼轻哼一声。
拿出一物,随手扔在了大殿中央的地板上。
那是一枚萦绕着丝丝怨气,却已灵光尽失的骷髅念珠。
正是厉九幽的本命法器,九十九重天鬼录!
法器在此,其主人的下场,不言而喻。
金无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满座长老,更是如遭雷击。
厉九幽真死了?
那可是神宫境!
与他们门主同等境界的神宫境!
那枚骷髅念珠,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裴云瞥了一眼念珠,随口评价道:
“东西不怎么样,人,更不经打。”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刀锋狠狠扎进赤金门众人的心脏。
令在场众人心中一抽。
金无垢额上渗出冷汗。
以筑基之身,斩杀神宫!
这等战绩,只有顶尖道统的那些不世出的天骄才有可能吧?
仙朝镇抚司虽然威名赫赫。
但上一个令人惊叹之人,还是那位女帝麾下的京城青衣。
镇抚司何时又出了此等天骄?
且裴云当真能斩杀厉九幽,甚至看起来还毫发无伤……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对方同样有能力斩杀他?
金无垢挤出笑容:
“裴千户,神威盖世,金某佩服,佩服!”
金无垢心中那点小算盘,此刻被砸得粉碎。
裴云颔首,随后开口:
“那金门主与四海商会之前约定的,由四海商会拿下‘天火石’独家采买权一事……”
金无垢嘴角狠狠抽了抽。
之前他确实是真心想和四海商会做生意的,毕竟四海商会开出的价码真不低!
长期合作下去,靠着四海商会给的分红,他说不定有望金丹!
到时候他们赤金门,在青州二流宗门里,也是拔尖的一批。
至于一流宗门?
金无垢想都不敢想。
毕竟没有紫府坐镇,永远称不上一流。
但陆氏在青州称霸尽千年,金无垢也实在不想得罪。
只能犹犹豫豫开口,想要拖延些时间:
“那个……裴千户,陆氏三房的陆管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不如等陆管事到了,咱们几家再一起商谈,您看如……”
可话音未落,就被裴云打断。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声开口。
“贵公子金不换,三年前在黑石集截杀了一名修士。”
“那修士是瘴母祠祠主的禁脔吧?”
“不过瘴母祠事后既然没报复你,那么……那件事是被你掩盖下去了吧?”
轰!
金无垢如遭雷噬,浑身剧!
这件事,是他赤金门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和儿子,绝无第三人知晓!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金无垢猛地抬头,看向裴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看着金无垢骤变的脸色,裴云笑了笑。
在灵舟上时,系统刷新过两条情报。
【情报刷新】
【赤金门少主金不换,三年前于黑石集截杀一名筑基境修士,夺其机缘。】
【该修士为“瘴母祠”祠主的禁脔,金无垢为掩盖此事,已将所有痕迹抹除。】
【可刷新次数:1】
【情报刷新】
【白虹府阴风山,筑基境阴修“鬼面”,曾于黑石集赌宝,购得一修士遗留锦囊。】
【锦囊内除灵丹法器外,另藏有一份【朔月道悬残墟】的地图残片,其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可刷新次数:0】
“看来金门主想起来了。”裴云淡淡道。
“一个悬颅观就把你们赤金门堵的出不了门,若瘴母祠再找上门来……”
裴云笑了笑。
“还望向奢求我们镇抚司出手吗?”
这件事是系统提供情报后,裴云查了一下后意外发现的。
瘴母祠与悬颅观,同为二流魔道宗门。
只不过瘴母祠没悬颅观那么行事张狂,更加低调做人。
但若因其低调而小觑对方,怕是要吃大亏。
而这也只是裴云能查到的,查不出来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真不知道金无垢这些年给他这宝贝儿子擦了多少次屁股,才养得如此嚣张跋扈。
这次惹上悬颅观就没兜住,下次怕不是要惹上东华道庭去。
冷汗,从金无垢的额角滑落。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过那桩交易还不急……”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天火石’的生意了么?”
裴云的声音将金无垢从恐惧中拉回。
“我帮你们解决了悬颅观,你们遵守诺言,将独家采买权交给四海商会。”
“这很公平,对吧?”
金无垢嘴唇哆嗦着,满脸苦色。
“裴大人……”
金无垢的称呼悄无声息发生了变化。
“您这么做,摆明是让我得罪陆氏啊。”
然而裴云听到这话,却笑了。
“呵。”
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金门主,陆氏,你怕是等不到了。”
“什么意思?”
金无垢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意思就是……”
“陆管事现在,正在做客四海商会。”
裴云一字一句说道。
“没有我的允许,这顿茶,他还要喝上很久。”
裴云向前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凝。
目光扫过大殿内所有面如死灰的长老,最后落在金无垢身上。
“陆氏的人,是来不了了。”
“但我裴云已经来了。”
“此时此刻,就站在这里。”
“你怕得罪陆氏,就不怕得罪我?”
金无垢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化为一片死灰。
他看着裴云。
看着对方那张俊秀得过分的脸,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
金无垢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得选。
雷霆手段,镇杀神宫。
滴水不漏,算无遗策。
一环扣一环,这个年轻人便将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这张牌桌上,他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良久。
金无垢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切……但凭裴大人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