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
一线天光透过窗台,驱散卧房内几分旖旎残余的暖意。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香。
裴云自幽香中醒来。
睁开眼,身侧是仍在熟睡的美妇人,眉宇间的疲惫诉说着昨夜放纵。
锦被滑落,露出妇人细腻白皙的肩头。
裴云扯过被子,轻轻帮对方盖好。
毫无疑问,这位美妇人是个很棒的女人,各方面来讲都是。
但这位并非他的女人,而是……
此时,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压抑不住的嘶哑怒吼。
“人呢!给我滚出来!”
裴云撇撇嘴:来的还挺是时候。
虽说被人堵在房间,可裴云脸上却不见慌乱。
听着院门被“砰”一声踹开,脚步声直冲卧房而来。
裴云慢条斯理地起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飞鱼服,一件件穿戴整齐。
腰牌,佩刀,一一挂好。
他走到铜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瞥了眼床上仍在熟睡的倩影,裴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京城的清晨,总是这般无趣,却又时时藏着些“惊喜”。
“吱呀——”
房门被裴云从内拉开,正好将门外之人逼退回去。
出现在裴云面前的是一个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
正是京城户部员外郎,赵正。
赵正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护院,一个个凶神恶煞。
只是在看清裴云后,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嘘。“
裴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赵大人,小点声。”
他语调轻松,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散漫。
侧了侧头,示意卧房方向。
“夫人昨夜劳累,还在安睡,莫要惊扰了美人清梦。”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直接打脸还要狠,瞬间点燃了赵正所有的理智。
赵正看到裴云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手指着裴云,嘴唇哆嗦。
“你……你……”
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可当赵正视线落在裴云身上那套显眼的飞鱼服时,瞳孔骤然收缩。
锦衣卫!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赵正一部分怒火。
女帝座下鹰犬,缇骑四出。
缇骑所到之处,便是女帝亲临!
代天巡狩,先斩后奏!
京城里谁不知道锦衣卫是陛下的鹰犬,是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一把利刃?
可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想到自己头顶那片挥之不去的绿意,想到卧房内还躺着的自家夫人。
赵正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最后定格在一种混杂着愤怒和恐惧的扭曲上。
“好!好一个锦衣卫!”
赵正嘶吼出声,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本官在户部虽只是个员外郎,但在京中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我认识兵部侍郎,我与礼部尚书也曾同席饮宴!”
“我倒要看看,你们锦衣卫在天子脚下,是不是真能一手遮天!”
赵正咆哮着,试图以自身人脉威胁裴云。
只是裴云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轻笑,对赵正的威胁充耳不闻。
他甚至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院子里的几棵桂花树。
神态悠然,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彻底激怒了赵正。
他转向身后瑟缩的家丁,厉声命令:
“给我上!将这狂徒拿下!出了事,本官担着!”
家丁们面面相觑,握着棍棒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吹牛皮呢?你担得起吗你就担。
对锦衣卫动手?
谁敢。
那可是直属女帝陛下的暴力机构,对一个锦衣卫动手。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就这罪名可就比殴打朝廷命官还重得多。
“一群废物!”
赵正见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赵大人。”
裴云终于收回了打量桂花树的视线,轻笑着开口,打断了赵正的咆哮。
“何必为难这些拿几两碎银俸禄的下人呢?”
裴云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股子冷意。
“在仙朝,对锦衣卫动手的后果,大人您宦海沉浮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赵正身体僵住。
锦衣卫,代天巡狩,先斩后奏。
别说只是睡了他的女人。
就算当场杀了他,只要事后随便找个“意图谋反”或者“勾结魔道”的由头。
这样都未必有人敢深究。
他那点人脉,在锦衣卫这尊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够看。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
甲叶摩擦,刀鞘轻撞。
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前院。
赵正心中一凛,转头望去。
只见一行十余名身着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
簇拥着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总旗,步入赵府。
为首那总旗,赵正认得!
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总旗张泉!
赵正心中大喜过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张兄弟,你来得正好!”
“快!快拿下此獠!”
“此獠擅闯我府,污我妻室,目无王法!你定要为我做主啊!”
赵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指着裴云,脸上涕泪横流。
他与这位锦衣卫总旗张泉有过几面之缘。
一起喝过几次花酒,也曾送过些好处,算是有几分“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