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说的,货要分二十批出?”
乌鸡发出一声嗤笑,目光落在跪着的副官身上:“还想要黄金结算?整个临海城,就属你是个机灵鬼?”
副官咬着牙挤出一句:“这是费恩大人的战略储备!你们核子集团敢黑吃黑?这是抢劫!”
“抢劫?”
乌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只要是我们核子看上的东西,从来不需要买。”
士兵们搜查了一番,搬出来几十箱未开封的重型单兵武器和高爆弹药。
副官猛地抬头,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们是真不怕死!费恩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省省吧,我的大副官。”
乌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你个倒卖贼,要是真让费恩知道了,你猜他会先崩了谁?”
副官身体猛地一颤,气势瞬间泄了大半,再也说不出话。
乌鸡懒得再看丧家之犬,对装甲兵挥了挥手:“都押回去,分开审,我要知道费恩肚子里的所有烂账。”
随着一声令下,装甲兵们粗暴地将俘虏拖了出去。
几辆重型卡车开进了仓库,车身没有涂装核子标志,是乌鸡特意调过来的黑车。
不到十分钟,一百五十套动力装甲和满仓军火被搬运一空。
车队在夜色掩护下,避开主干道,沿着废弃工业区蜿蜒前行,最终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地下管网入口。
阴影早已等候多时,在黑暗中泛着一双双红光,格外醒目。
乌鸡按住腰间的手枪,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那些黑影浮现时,还是感到一阵生理性不适。
那是数百名鼠卫兵。
领头的家伙身材魁梧,穿着一套动力外骨骼,手提一把爆破锤。
“桑塔纳。”
鼠人统领开口了,声音粗砺:“我们奉薪火之命,前来接货。”
乌鸡走上前,亲自核实了授权,确实是张大凡的笔迹和口令,没有错。
“货都在这儿了。”
乌鸡指了指身后的卡车,“一百五十套,还有配套弹药。”
“感谢。”桑塔纳挥了挥爪子。
身后的鼠卫兵们外表狰狞,但行动异常有序,它们迅速爬上卡车,动作熟练地检查箱体封条。
乌鸡借着微弱月光,打量着这群异类,不禁佩服起张大凡,果然是做大事的枭雄,能驾驭变种人来干脏活。
桑塔纳看着那一箱箱沉甸甸的武器弹药,眼神有点火热。
太多了。
这批物资足够武装起好几支精锐鼠人队伍,再也不必畏首畏尾了。
确认数量无误后,数百名鼠卫兵有序地将物资卸下,搬进地下管网。
当最后一名鼠人消失在黑暗中,乌鸡长舒了一口气,让众人迅速回营。
审讯室里。
那名之前还叫嚣的副官,此刻已经被挂在刑架上。没等刑具铺开,这根软骨头已经涕泗横流,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乌鸡拿着沾血的口供,拨通了那条加密的通讯频段。
“张先生。”
“叫我老大就行。”
“是,老大!”
乌鸡的声音恭敬谦卑:“对方是个软骨头,还没上大刑就全招了。”
“嗯,说说。”
“事情和您预料的差不多,费恩那老狐狸确实起了疑心。他怀疑您安排的魔将身份有假,所以故意扣着货,想让您再次现身,甚至在面谈地点布下了电磁陷阱,就等着这一刻。”
乌鸡语速平稳:“……副官看出费恩的犹豫,才起了贪念,想趁乱把货变现,拿着金条跑路。”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庄杋缓声开口:“这件事你做得不错。”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简短的夸赞让乌鸡心情大悦,他轻声说:“老大,这些人我埋营地里?”
“废土也讲人情世故,不是只有喊打喊杀,将这些人送来薪火吧,无论挖矿还是凿墙,都是不错的劳动力。”
“明白,那我和华生管家沟通。”
乌鸡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老大,我这里还有一个情况。”
“哦?”
“这副官之所以急着跑路,是因为他挪用了两千万公款,全款从重锤武装手里买下了一处城外的避难所。”
重锤武装?两千万的避难所?
庄杋想起之前老猫说的,重锤武装将避难所转卖给了临海城的一位权贵,没想到竟是这位副官。
这下歪打正着了。
如果放在半个月前,或许还能让他为之心动。但如今他坐拥一个庞大的隐秘避难所,这种明面上信息公开的商业避难所,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见惯了深海巨鲸的人,很难再对池塘里的草鱼提起兴趣。
通讯那头,乌鸡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老大,这家伙早就看穿了费恩要完蛋,给自己用钱铺了条后路。现在避难所的控制密钥,就在我手里。”
“那地方,我看不上。”庄杋冷淡说道。
乌鸡愣了愣,两千万的资产,老大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不过,既然都拿到了,也没有扔掉的道理。”
庄杋话锋一转,意味深长:“你实质性控制那里,把它当作隐秘据点。”
“您的意思是?”
“费恩现在是条疯狗,随时可能乱咬人。如果有一天,费恩把枪口对准了你们……”
庄杋声音透着一股寒意,“那些忠于我们的核子士兵,需要有退路。”
乌鸡的心脏微微一跳。
徐爷刚刚强调,是忠于“我们”的士兵。他瞬间咀嚼出这两个字背后的血腥味。
驻扎在临海城的核子部队,成分复杂,既有总部派来的监军,也有各势力安插的眼线,还有随波逐流的墙头草。
“徐爷”是在点他。
那一座避难所不仅仅是退路,更是筛子。只有经过筛选,彻底忠于徐爷的士兵,才有资格进入那里。
“当然了,如果有合适的冤种愿意接盘,等价格合适了,你也可以先卖了换成黄金。”
“老大,我明白了。”
乌鸡站得笔直,眼神坚定:“我会把队伍……整理干净的。”
“很好,去吧。”
庄杋挂断通讯后,继续研究南域地图,并在东部的一个坐标轻轻画了圈。
他不完全信任乌鸡。
乌鸡懂得审时度势,会低头啄食,但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反咬一口。
将东部避难所丢给乌鸡,是一步闲棋,也是一道隔离墙。
如果乌鸡这批人真的可用,那就让他们在那里驻扎,作为薪火基地的外围屏障。
如果心怀鬼胎,那他也不介意暴露那个位置,成为吸引火力的最佳诱饵。
至于薪火基地,在这些人通过血与火的考验前,绝不会敞开半寸。
……
地下的废弃站台,昏黄应急灯发出滋滋电流声,驱散着周遭诡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