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纸绝杀令，等于宣判了毛山王的商业死刑。
“老猫，黑金商社出通告了。”庄杋犹豫了一会，将内容发给了他。
毛山王如同丢了魂，许久后才缓缓开口：“恶人先告状，我猜到了。”
他简单说起了黑金商社内部的权利更迭，叹气道：“从昨晚那个新负责人上位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疤弟没了，下一个就轮到疤哥，到时候你来亲自动手。”
“嗯，我肯定好好‘照顾’他。”毛山王咬牙切齿。
庄杋拍了拍他的肩：“好了，现在别想这些，我们去安顿好族人吧。”
毛山王点头，很快投入到紧张的救治工作中，将伤员一个个抬进疗养院。
医疗室内，皮皮在给一名伤势严重的猫人进行清创手术，手术盘堆满了带血纱布和弹片。
尽管众人拼尽全力，但还是有三名猫人伤势过重，在喘息中停止了呼吸。
毛山王呆呆看着担架上盖着的白布，那是三名伤重不治的猫人护卫，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生龙活虎地搬运货物。
他更自责了。
这次的灾祸，虽然是疤哥蓄谋已久，却也和他自身的冒进行为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自己贪念横生，非要贷款吞下那一座避难所，或许还能拖一阵时间，拖到他找到新的隐秘据点……
一切都晚了。
毛山王眼眶通红，被泪水浸湿。
另一边，科尔带队悄悄返回了战场，迅龙佣兵已经全部撤退，留下一地狼藉。
远处，行尸群陆陆续续冲来，天空还盘旋着十几只鹫人。
科尔朝天鸣枪，逼退了那些鹫人，随后让人将猫人的尸体一具具抬上车。
疗养院后方有一片空地，科尔等人将猫人尸体埋在这里，庄杋还给猫人坟墓立了个石碑，在上面刻字祭奠。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庄杋来到坟墓旁，递给毛山王一瓶魔牛。
“谢谢。”
“有空聊一聊吗？”
“好。”
“你之后，有什么计划和想法？”
毛山王沉默了会，沉声说：“我不知道，我没了二级供应商的皮，不能用商社渠道进货了，也没办法享受运输特权，至于商社的债务……我更还不起。”
“没了黑金商社的庇护，你的商队也可以继续做吧？”庄杋疑惑道。
“不一样的，猫人族在废土的地位比鼠人还要低。”
毛山王指了指自己的猫脸：“以前我们能在道上混，全靠‘二级供应商’的威名，那些强盗和匪寇才不敢动我们，现在我们只要敢露脸，就会被抓走。”
“如果你们全部穿动力装甲呢？”
“可以，但太奢侈了。”
毛山王苦笑道：“我拼了命赚钱，就是想给西南山区的族人们送食物，送药品和武器，不然他们根本活不下来。
“现在我们是一块行走肥肉，仅仅是那些同行商队，就能把我们抓起来当奴隶用，会被他们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庄杋提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疤哥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你倒下了，西南山区的猫人族物资紧缺，他们恐怕更没法抵挡捕奴队了。”
“他们敢？！”
“当然敢，疤哥这次出动了三百名佣兵，六十名装甲兵，别说你的商队，我们都挡不住。”
毛山王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老猫，我之前的提议还有效，加入薪火吧，成为我们的一员。”
庄杋郑重地看向他：“以后薪火的商贸业务，由你全权负责，我们可以重新把摊子支起来。”
毛山王眼里恢复了光亮。
“安全方面，商队所有猫人都会穿上动力装甲，另外有华昕和捷达的情报网支持，科尔的装甲小队也会及时救援……只要低调点，一般的势力真不敢惹我们。”
毛山王吸了吸鼻子，那张胖脸露出一抹决绝表情，重重握住庄杋的手。
“好，以后我就是薪火的人了。”
随后，毛山王转身走到角落，那里堆放着从据点抢救出来的一面残破旗帜，上面绣着“毛山王”字样。
那是他多年经营的招牌心血，也是委曲求全的象征。
“嘶啦——”
一声裂帛脆响。
毛山王亲手将那面旗帜撕成两半，扔在脚下狠狠踩了两脚。
“哼，从前的毛山王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正宗猫山王！”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毛山王的债务，跟我猫山王有什么关系！”
“……”
庄杋忍不住开口：“有个问题我忍很久了，你知道‘猫山王’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猫山王挠了挠猫耳：“以前我在废墟刨食的时候，遇到一个叫‘林雨’的老家伙，他说我体型很像‘猫山王’，我觉得这名字蛮好听的，毕竟带个‘王’字呢，怎么，难道有什么讲究？”
庄杋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住了吐槽，简单解释了一下：
“在几百年前，猫山王是一种热带水果，外壳长满尖刺，外臭内香。嗯，和你挺像的，都是外表扎手，内里……算是有点料。”
“水果，带刺，臭香？”
猫山王瞪圆了眼睛，猫须微抖，随后无所谓摆摆手，“管他呢，只要是王就行了，反正废土也没人吃过这玩意儿。”
话题转回正事。
庄杋开始谈及具体的贸易额分配，主要涉及到西南山区的猫人族，“……我会让华生统计好物资，尽量维持住一定的援助份额，但初期肯定会少很多。”
换句话说，只要猫山王一直留在薪火基地，援助物资的事宜就不用操心了，以后全由薪火来承担。
“老大，薪火愿意这样分配，我已经很满意了。”猫山王由衷感叹。
当初他拉了庄杋三人一把，如今薪火反过来救了商队，命运就是如此神奇。
“老猫，你那些出货渠道呢？”
猫山王盘算了一下手中资源，叹了口气：“我手里捏着一些散客和黑市渠道，但是吞吐量太小了，估计连以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咱们囤积的那些物资，想要变现得花更多时间。”
“也无妨。”
庄杋估算了一下，“我们现在的流动资金还算充裕，你可以把重点放在打通新的安全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