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这是一场悲剧,我也非常痛心,我已经派出了所有的搜救队……”
“够了!”
南沧鸿粗暴地打断他表演:“那是维特根家族的人!是在你的辖区边境被截杀的!二十艘浮空艇,整整两个精锐护卫队全被灭了!”
他用力地拍桌面,愤怒不已:“你来告诉我!除了掌握临海城防务情报的你,还有谁能做到这么精准的伏击!”
费恩猛地站起身,满脸悲愤:“南大人,我一直在城内筹备迎接仪式,怎么可能去害中都的新官!这对我没有好处!”
南沧鸿冷冷看着他:“有没有好处,你自己心里清楚。费恩,我现在以人联执政官的名义命令你,立刻交出临海城的指挥权,搭乘下一班运输艇滚回中都!”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寂。
费恩脸上的惊恐逐渐消退,他缓缓坐回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长官,我很乐意配合调查,但很抱歉,现在我不能走。”
“理由。”
费恩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变得异常恭敬:“临海城人心惶惶,外有尸潮虎视眈眈,内有流民暴动风险。如果我现在离开,这座城市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沦陷。
“目前全城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根据《人联战时特别法》,我作为现任行政官,有义务坚守岗位,直到危机解除。”
“……”
南沧鸿死死盯着费恩,沉默了足足二十秒后,开口:“是你导演的。”
“长官,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你当然懂。”
南沧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寒意,缓慢陈述:“你和天启教同流合污,利用异教徒杀了维特根的人,你想演戏,想拿临海城当筹码,甚至是想……割据独立。”
费恩直视着这位人联名义上的最高领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南老大,我跟了你这么久,你却认为我会同流合污?我这辈子,都不会和那些要把人类变成怪物的神棍合作!”
“还在辩解。”南沧鸿眼神冷漠。
费恩的声调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受害者的悲愤:“好,那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没抓住掌哥,落了维特根的颜面?你们一次次削减临海城的预算,一次次往我头顶派人,现在还要把我赶下台!
“我只想拯救临海城,我只想让这座城市里的人活下去!让我自己活下去!是你们逼我的!”
“费恩,你走上了一条危险道路,我没法包庇你。”
南沧鸿看着这名曾经的老下属,眼神中满是失望,“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长官,我没错。”
“这话你去和议会说吧。”
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直接熄灭。
费恩和老上司的关系彻底决裂,但如他所料,南沧鸿没有硬来,而是继续走议会流程。
只要继续走流程,他就还有时间。
费恩坐在黑暗中,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直到敲门声响起。
秘书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大人,发布会准备好了。”
“走吧。”
费恩走出办公室,当他站在聚光灯下的那一刻,脸上已经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我是费恩。”
他声音通过无数扬声器,传遍了临海城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内城豪宅,还是外城贫民窟。
“今天,我们遭遇了耻辱的一天。中都派来的行政官,在我们家门口,被那群丧心病狂的教徒残忍杀害……我们已经受够了天启教,受够了行尸和绿皮!
“我在此宣布,边防军会全体出动!哪怕把城外荒原翻个底朝天,也要铲除天启教的所有据点!”
发布会结束,全城哗然。
费恩回到了办公室,体内的另一道意识在疯狂咆哮。
“费恩!!你说过放我出去!你这卑鄙小人!我#%¥@&……”
费恩摇头哂笑:“有趣,从一名魔将嘴里说出卑鄙这两个字,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
魔将铁塔继续怒吼:“你利用我的信徒!现在要反过头来清剿我的据点?你是在找死,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铁塔,政治就是利用。”
费恩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抑制剂,熟练地扎进自己手臂,总算是挡住了铁塔的精神啸叫。
“骂够没,也该闭嘴了吧。”
费恩轻声说道:“信徒帮我除掉了政治威胁,现在又给了我出兵清剿,整合军权的完美借口,你应该感谢我的。”
铁塔模仿着南沧鸿的语调,极尽嘲讽:“你继续狡辩。”
费恩整理了一下袖口:“狡辩什么,等我彻底掌握了这座城市的绝对权力,我们未来才有更多的合作,不是吗?”
借刀杀人,一石多鸟。
既除掉了空降政敌,又借机清洗异教徒势力,还能凝聚民心,整顿军队。
这才是政治。
脑海中的咆哮声在药物下渐渐沉寂,铁塔虽然震怒,但被困在这具躯体里也无可奈何。
费恩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门外,是一群早已等候多时的将领和官员,他们看向费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服从。
……
庄杋自从升任组长后,行动自由度远远超过了小兵。
他借口去黑市搜集一些有用情报,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离开营地,守卫甚至不会多问一句。
通过反追踪和多重伪装,庄杋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从一处地下贫民窟的鼠人窝点里,悄悄出了城。
像一抹幽灵般穿过废土的阴影,最终回到了疗养院的地下掩体。
当庄杋回到疗养院,直奔地下室,华生和科尔也迎了上来,两人脸色凝重。
“现在什么情况?”
“老大,那地方我们暂时封锁了。”
科尔指了指黑暗尽头,那里已经被几块厚重钢板焊死,还加装了三重机械锁。
庄杋点头,跟着过去查看。
盖奇则坐在一旁的工具台上,手里拿着一把液压钳,正在修复科尔那台动力装甲的胸甲。
原本平整厚实的合金板,此刻深深凹陷一大块,周围金属出现了细密裂纹。
庄杋眼皮微微一跳:“这装甲,是被那狼人踹的?”
“嗯,就一脚功夫的事。”
盖奇啧啧称奇:“动力装甲的液压系统当场过载,电线烧断几根,我费了好大劲才修回来。要没了这层铁壳子,科队长早就碎成粉末了。”
科尔站在一旁,没穿装甲的他显得有些单薄,“老大,那种压迫感……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只绿巨人都要强。”
庄杋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嗯,我去看看吧。”
科尔连忙抓起武器跟上:“老大,我让装甲小队在前面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