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爆炸没有预兆,从建筑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隆隆——!”
整栋薪火基地垂直陷落,数千吨的建筑废墟带着滚滚烟尘砸向地面,将刚冲进去的森阪士兵彻底吞没。
破碎楼板和断裂钢梁层层堆叠,烟尘腾起几十米高,遮蔽了正午阳光。
几分钟后,尘埃稍定。
十几名重装兵推开身上的水泥板,狼狈地从瓦砾中爬出来,装甲布满划痕和灰尘,但并无大碍。
普通的步兵就没这么好运,鲜血顺着碎石缝隙渗出,全都没了动静。
“混蛋!该死!”
森阪副队长气得将通讯器摔在地上。
这次行动导致两名指挥官阵亡,突击队折损过半,结果连敌人影子都没摸到。
“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队长已经预感到自己在罪民营里的悲惨生活了,大声怒吼:
“愣着干什么!给我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不信他们能凭空消失!”
幸存的装甲兵开始清理废墟,却没找到任何一具敌人的尸体,至于什么消除朽雾的机器,就更无从谈起了。
机械臂搬开一面面断裂墙体,直到清理至地下室位置时,一名士兵大声喊道:“报告!这里发现一个洞口!”
副队长大步走过去。
只见地下室的角落里,有一处幽深隧道,一直通向郊外。
“果然有地道……这群老鼠!”
副队长咬牙切齿:“通知所有单位,封锁周边所有出口,给我追!”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短短半天时间,薪火基地被森阪网络夷为平地的消息,就顺着拾荒者和情报贩子的嘴,传遍了周边废土。
各方势力的探子远远看着那片废墟,确认了情报真实性。
薪火完了。
那个曾凭借魔将威名和重火力迅速崛起的薪火团队,一夜之间成为了历史。
野狼帮的头目狼肺,看着传回来的照片,大声狂笑:“涉!这是现世报啊,哈哈哈哈!”
野狼帮曾在垃圾场和薪火有过冲突,狼肺被对面清一色的装甲兵吓得灰溜溜逃跑,一直夹着尾巴不敢得罪薪火。
现在……
他抓起酒瓶灌了一口,酒水顺着胡茬流下,对着手下大喊:“看到没?这就是太嚣张的下场!在临海,还得是咱们这些懂分寸的人才能活得久。”
周围小弟们跟着嘲笑,曾经对薪火装甲兵的恐惧,此刻成了幸灾乐祸的谈资。
所有人都认为,“薪火”这名字,已经成为了历史名词。
……
临海城,行政厅。
费恩迈步走出了电磁牢笼,随后站在全身镜前,审视着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身上不再是那一套笔挺的行政官制服,而是经过特制的重型电磁装甲。
这套装甲比常规型号更臃肿厚重,表面布满了密集线圈和导流槽,时不时闪过一道蓝色电弧。
“看着比较有震慑力。”
费恩赞叹不已,他从一个文弱的行政官,变成了一看就不好惹的军阀头目。
护卫主管林城和一众亲卫队却严阵以待,不敢有任何松懈。
他们全部身穿防爆服,手中的武器不是常规步枪,而是大功率火焰喷射器,枪口隐隐指向费恩。
这是费恩自己下的死命令。
一旦他体内的魔将失控冲出来,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长官……感觉如何?”
“非常好,它出不来了。”
费恩的心情大好:“我也自由了。”
在他的脑海深处,魔将铁塔发出愤怒咆哮:“卑鄙爬虫,放我出去!”
无论铁塔如何挣扎,都没法突破电磁装甲,牢笼将它囚禁在这具人类躯壳里。
“别费劲了,老实待着吧。”
费恩整理了一下装甲领口,“这套电磁囚笼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没有我同意,你永远别想出来。”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大门,身旁的护卫寸步不离。
行政厅楼下,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装甲指挥车已经发动。
车身周围同样笼罩着一层电磁屏障,足以抵御任何诡魔的突袭。
“长官,我们要去哪里?”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去边防区。”
费恩坐进车内,声音低沉有力,“既然那群财阀不安分,那我就将士兵拉到自己这边。”
副官有些迟疑:“可是……边防区人心浮动,物资短缺引发了好几次哗变,现在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乱才好,如果不乱,又怎么突显我的重要性?”
费恩靠在椅背上,“我才是这座城市的主心骨,只有我才能拯救这座城,而不是那些光会动嘴皮子的老不死。”
很快,车队驶入边防区,但没有去指挥部,而是停在最前线的士兵营外。
后方,十几辆重型卡车的车厢打开,一箱箱封存完好的压缩饼干,肉罐头和净水被搬下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区瞬间沸腾。
早已饥肠辘辘的士兵,看到这些救命物资后,眼睛里冒出绿光。
费恩降下车窗,淡淡下令:“都发下去吧,别让士兵们饿着了。”
一名名士兵开始派发口粮,宣传兵则拿着扩音器传遍一个个营地:
“都听着!费恩大人有令!以前那些克扣你们军饷和口粮的蛀虫,已经全被抓起来了!从今天起,大伙不仅物资管够,所有一线战斗人员的津贴翻倍!
“罪民和变种人恢复正常口粮供应,表现优异者可以减少服役时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紧接着是震天欢呼声。
在废土,谁给饭吃,谁就是爹,尤其是饿了好几个月的边防区。
费恩走下装甲车,来到前线,看向那些驻守在战壕里的士兵。战壕正被挖深加固,新的机枪塔也在搭建。
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费恩走向那些满身污垢的士兵,拍了拍一名新兵肩膀,又将一瓶净水递给旁边断腿的老民。
随后,在指挥官的陪同下,他登上一座高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士兵,开始了正式演讲。
“我这一路走来,看着脚下的烂泥淤地,看到每一位兄弟身上都有血痂,全部面黄肌瘦,我很难受,我曾经也是一名扛枪的兵,我知道这背后有多艰难。
“但在中都那帮大老爷们的眼里,我们是什么?是消耗品!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他们喝着红酒,却让我们在这里像狗一样流血!去他妈的!我费恩第一个不答应!
“在我眼里,这里才是临海城真正的脊梁!我们用血肉挡住了尸潮,是我们给了这座城市第二次生命!没有这道防线,城里所有人早就成了尸坑里的烂肉!
“我费恩把话撂在这里了!只要我还在这位置上一分钟,就没有人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谁敢克扣兄弟们的口粮,我就砍了他的头!谁敢让我们送死,我就先送他下地狱!
“兄弟们,从今天起,面包管饱,子弹管够!既然他们不给活路,那我就带你们杀出一条活路!”
场下沉寂了一会,紧接着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