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嘎……”
绿魔喉咙里滚出最后一声变调嘶鸣，庞大身躯猛地僵住。
随后，它双手捂着头颅转身就跑，慌不择路间，还撞倒了几只挡路的绿巨人。
绿魔的逃窜引发连锁反应。
那些绿皮和绿巨人也丧失斗志，怪叫着向峡谷深处溃逃。
危机顺利解除。
李劲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那只落荒而逃的绿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以为是庄杋的机枪伤到了绿魔眼睛。
“老弟，这次真多亏了你！”
“队长，不用客气。”
庄杋换下发烫的枪管：“我只是运气好而已，看来它也是个没种货色，受了点伤就跑路。”
远处，疤哥看着绿魔消失的方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可是活生生的战功和巨额赏金。
“谁让你们放跑它的！一群废物！全是废物！都他妈进去追！”
这时，探子传来紧急情报：“主管，西南部有尸潮来袭！”
疤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处于暴走的边缘，他沉默了好一会后，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回营地！老子要调更多重装备，下次一定要扒了它的皮！”
车队在黄沙中颠簸前行，气氛压抑。
疤哥坐在指挥车的副驾上，回头透过防弹玻璃，恶狠狠盯着后方那一辆辆满载二队成员的运兵车。
“李劲，看你带的都是什么废物，打不过，防不过，百无一用！”
疤哥在战术频道里满是嘲讽：“还有你身边那个新兵蛋子，缩头缩脑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样，连枪都端不稳吧，这种人你也招进来？”
李劲沉默地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坐在旁边的庄杋才意识到，疤哥这王八犊子还骂了自己，而且是生编硬骂。
庄杋越发怀疑，疤哥的精神状态绝对有问题，和疤弟的智商水平慢慢靠拢。
但他不会和一个死人计较。
车队驶近临海城外时，前方的主干道被堵死，几百名衣衫褴褛的流民和拾荒者挤在路边，对着远处指指点点。
“卧靠，那是……什么东西？”一名佣兵惊呼出声。
在道路中央，矗立着一座肉山，约十米多高，五官完全错位，只剩一张歪斜嘴巴和十几只散乱分布的眼睛。
它全身臃肿不堪，皮肤像融化的蜡油一样层层堆叠，表面布满瘤结和溃疡，由无数腐烂尸体和垃圾缝合在一起，还能看到一些废弃零件嵌在肿瘤缝隙中。
庄杋是第二次亲眼目睹肉山了，只是这头肉山更加狰狞可怕，像极了必比登的尸化巨大版。
在这庞然大物脚边，围着十几个身体畸形的肿瘤人，有的头颅硕大如斗，有的半边身体鼓胀。
这些肿瘤人在变异前，大多是普罗特思综合征的患者，在被诡雾侵蚀后，身体更是长出了怪异骨刺和肉瘤。
在废土鄙视链中，肿瘤人和尸人处于最底层，因为外表都很丑陋，无法融入人类的正常社会，往往被视为污秽，他们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
此刻，这些肿瘤人正焦急拉扯着肉山的腿部赘肉，试图劝说庞然大物。
“你抓紧走吧，边防军要来了！”
“孩子她妈，这里没有你女儿，别再找了！”
但那座肉山很固执，岿然不动，语气却很温柔：“我女儿就在这里，我现在变大了，她会看到我的。”
庄杋坐在车厢里，注视着这座肉山。
大多数肿瘤人在二次畸变成“肉山”后，脑组织会被增生的肉瘤挤压破坏，沦为只会吞噬的移动垃圾堆，毫无理智。
眼前这只，似乎是例外。
她并没有攻击周围流民，那张被肥肉挤得看不见五官的巨大脸庞上，眼眸里还流露出一丝浑浊温情。
那一声声呼喊，在嘈杂荒野上回荡。
“莉莉丝……我的莉莉丝……妈妈来接你了……你在哪啊……”
她步履蹒跚，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粘液印记，朝着临海城方向挪动。
“见鬼……”
李劲坐在驾驶位上，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这种二次畸变的怪物，竟然还保留着神智，她还记得自己的女儿。”
最前方的指挥车里，疤哥皱起眉头，嫌恶地捂住鼻子：“边防军那帮饭桶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一坨烂肉堵在门口，也不怕熏死人。”
佣兵们全部下车，推开人群。
疤哥却转身，从武器箱里抓起大口径榴弹发射器，熟练地填入一枚温压弹。
这种武器会在爆炸瞬间释放云雾状炸药，产生高温高压，专门清理地洞坑道和这种……体积庞大的软体目标。
“既然没人管，那老子就帮这城市清清一下肠胃。”
疤哥扛起火箭筒，大步跳上装甲车的车顶，整个人完全暴露在视野中。
同一时间。
距离车队一公里外的荒野山岭。
熊二趴在枝干上，架着高斯狙击枪，瞄准镜终于锁定车顶上的身影。
树下，灌木丛微微晃动。
科尔带领的装甲小队处于静默状态，他们是熊二的撤退保障，一旦枪响，就会立刻接走。
“目标位置完美。”
熊二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那蠢货自己站到最高点，无掩体，风速三级，湿度适中。”
熊二原本的计划，是在疤哥进城前的必经之路上寻找机会，但始终很难找到一击必杀的时机。
如今简直是天赐良机。
……
疤哥没察觉到死神的凝视。
他看着那个还在呼唤女儿的肉山，狞笑着想喊点什么，发现没有一个很精准的称呼，憋了好一会才开口：
“喂！那个肥婆！”
疤哥大喊：“别找了！你的莉莉丝在这里！老子这就送你去见她！”
肉山听到“莉莉丝”这名字后，浑浊眼睛猛地转动，迟缓地看向疤哥。
“莉……莉丝？”
她张开双臂，露出满是褶皱和脓包的前腹，想要拥抱声音来源。
疤哥扣动了扳机。
“嗵——！”
稳压弹拖着尾焰呼啸，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直线。
肉山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枚温压弹就精准钻进了那层层叠叠的肚皮里。
她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腹部。
下一秒。
臃肿身躯猛地膨胀，灰粉色皮肤被内部高压撑得透明发亮
“轰——！”
漫天的血肉碎骨，还有未被消化的金属垃圾，化作腥风血雨，噼里啪啦地砸向四面八方。
几乎在同一瞬间。
站在装甲车顶，还维持着发射姿势的疤哥，身体也毫无征兆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