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撑住吗？”庄杋站在塔下。
“没事。”
熊二闷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刚在下面眯了一会儿，我得盯着撑到天亮。”
庄杋确认基地的各个环节都没有纰漏后，也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倦。
他没回房间，而是拎着步枪，走到天台的围墙边，靠在一张躺椅上闭目养神，防范任何突发意外。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微弱阳光穿透诡雾，将天空染成一片灰白。
庄杋在一阵亮芒中睁开眼，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薄毯。
手腕上的废土旅行家在轻微震动，是楚宁雁的通讯请求。
“你刚睡醒吗？”
“嗯，刚醒。”
“老猫刚联系了我，你们昨晚端了天启教三个据点？”
“是有这回事。”
“……那可是四千人。”
楚宁雁的声调微微提高，“你最初的计划，不是只对付两千人吗？”
“但局势变化太快了，而且野外诡雾浓，也没法第一时间通知你。”
楚宁雁沉默了几秒，“太危险了。”
“我下次会注意的……”
“还有，你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楚宁雁轻声提醒，“爱德华已经盯上了天启教，你这么做，很容易把他引到家门口。”
“我明白，爱德华那只老狐狸，肯定会调查这事的，我会想办法，将他的注意力全引到天启教上面。”
庄杋站起身，手腕轻抖，将薄毯子隔着十几米轻飘飘抛了回去，准确盖在熟睡的华昕身上。
他对着哨塔上的熊二打了个换岗手势，随后拎着枪上去，换自己来站岗。
熊二仰头将最后一罐魔牛喝完后，立即爬下哨塔，回到仓库里呼呼大睡。
“对了，昨晚凌晨一点，行政厅遭到了天启教的突袭，他们是冲着费恩来的，但很快就被卫队消灭。”
庄杋眼神微凝：“这么巧？”
他想起了昨晚哈曼的供词，“这不会是铁塔派人做的吧？”
“什么意思？”
“铁塔这几天一直潜伏在临海城里，不知道在密谋什么，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已经控制住了费恩？”
楚宁雁沉默了好一会，“费恩的安防措施很严，尤其是针对诡魔入侵，应该不太可能……我找个时间观察一下他。”
庄杋点头：“至少可以确定，铁塔已经渗透进迅龙佣兵团，控制了团长。”
楚宁雁显然在消化这个情报的重量。
“这是个大麻烦。”
楚宁雁凝重起来，“你对迅龙有什么具体计划？”
“我先渗透进去。”
庄杋的计划早已成型，“然后找机会杀了疤哥，再亲自会一会团长，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杀死铁塔是顺手做的，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要利用迅龙这条线，找到蒂萝丝，确认她现在的状态。”
这是楚宁雁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她斟酌着语气说道，“我们之前讨论过，蒂萝丝是魔使，她的危险程度远高于铁塔，你贸然接近的话……很危险。”
“废土的每一件事都有风险。”
庄杋看着下方开始忙碌的基地，“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鲁莽的，如果察觉到她不对劲……我也有一些防范手段。”
楚宁雁没再劝阻：“嗯，那你自己小心，保持联络。”
“好，谢谢。”
通讯结束。
半小时后，华昕起床。
庄杋也从哨塔上下来，清晨阳光也终于驱散了野外阴霾。
幸存的成员们已经陆续醒来，正围在篝火余烬旁，默默啃着压缩饼干。
临到中午，庄杋和华生等人商讨了一番，随即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在庭院里召开战后会议。
华生兄妹，科尔和盖奇，熊二和皮皮，还有刚睡醒的装甲兵，全都围过来。
庄杋目光扫过众人，缓声开口：“昨晚一战，我们赢了，既然我们是团队，那就有功必赏。”
华生递过来一块数据板。
“熊二，在关键时刻多次狙杀重要目标，扭转战局，奖励十万金钞。”
十万！
这个巨额数字，让在场新兵们震惊，毕竟绝大部分人，可能这辈子都凑不齐十万金钞。
熊二咧嘴一笑：“谢了，老大。”
“华昕，科尔。”庄杋看向两人。
“你们顶住了峡谷主力的围剿，争取宝贵时间，各奖励八万金钞。”
华昕听了后，高兴地蹦起来：“哇，谢谢老大！”
她对金钱数字并不在意，但能被庄杋承认功劳排在第二，却让她十分兴奋。
科尔则相对矜持一些，但那嘴角上扬的弧度，比机枪的后坐力还难压。
接着，庄杋看向那五十名整齐排列的薪火装甲兵。
“十名精锐老兵，表现一如既往地出色，坚守阵地，各奖五万金钞。”
“四十名新兵，今晚是你们经历的第一场血战，表现合格，但日后需要加强射击训练，每人奖三万。”
众人微微愣住，呼吸停滞了一瞬，这些赏金数额，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燃烧木头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接着，庄杋逐一往下念人员名字：
盖奇负责防线和维护机械，奖三万；
皮皮救治了绝大部分伤员，奖三万；
华生坚守基地，指挥防御，负责战后物资等繁杂琐事，奖励三万。
“熊大。”
庄杋看向仓库门口那壮硕身影，“你看守俘虏和仓库有功，奖励一万。”
熊大没想到他这憨货也有份，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熊笑。
沉默在庭院里蔓延了十几秒，一名刚被奖励五万金钞的老兵，小声开口：“老大，这是金钞，还是信用点？”
“当然是金钞。”
庄杋温和笑道：“在废土里，谁敢用信用点。”
士兵们激动欢呼，疲惫一扫而空。
华生深吸一口气，老大说的是对的，打仗才能赚大钱。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心里飞快计算，老大这一口气，就把两百多万的奖金全发出去了，基地账上还剩五百万。
他旋即又想到那个天文数字。
五百万，距离两千六百万的避难所，依旧遥遥无期。
众人散去后，核心管理层留了下来。
熊二第一个开口，声音沉闷：“我留一万就行，用来换高斯步枪的零件，其他的退回去吧。”
科尔也跟着点头：“我的那份奖金也不用了，基地现在哪里都需要钱。”
华昕看向庄杋：“我的那份……”
“这事你们不用说了。”
庄杋抬手制止了他们，“直接开始正题吧，昨晚的战斗暴露了很多致命问题，科尔，你先说。”
科尔立刻进入状态，如实汇报：“主要问题是援军，鼠卫兵数量众多，确实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但是野性太大，缺少了纪律。”
他回想起战场上的混乱：“撤退时毫无章法，到处乱窜，不会交替掩护，敌人经常顺着它们留下的痕迹，摸到我们的躲藏地点。”
庄杋点头：“毕竟鼠卫兵只是盟友，我们管不了他们的纪律，以后如果再联合作战，他们只能作为侧翼骚扰，绝不能再打头阵当主力。”
“还有空中。”
华昕接过了话头，“昨晚我们被鹫人信徒压得好惨，它们在高处躲来躲去，我们缺少空战部队反制。”
“这正是我要讨论的。”
庄杋思索了好一会，开口：“我们是不是要组建一支空战部队，比如浮空车或者浮空艇，平时用来拾荒搬货，战时可以获得制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