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从金人手里要回宫嫔,皇室宗亲,部分大臣,以及……”说着,赵谌语气一顿,道:“还有太后,朕要谢你。”
这事,赵谌心里一直记得。
在历史上,二月初一的时候,自己还在所谓的“监国”,二月初六被范琼带着前往青城这个时间内,宫嫔,公主等人都在皇宫。
之后,自己被带去青城,北宋才宣告灭亡,靖康二年四月这些宫嫔被带着北归,而后发生了历史上让人难以启齿的惨剧。
自己逃出汴京西进关中,让原本的历史线发生了偏移,完颜宗翰等人迟迟没有北归,且局势不明朗,也就避免了历史上的悲剧。
至少那些宫嫔不曾受辱。
之前的几次重开,自己逃出汴京开始,这些宫嫔,公主,都是好好的。
这也是赵构在赵谌心里,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当然他的本心也是为了实现政治目的,不过一码归一码,结果没有改变。
“……陛下!”出了大殿,宗泽等人围了上来。
“郑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赵谌说着语气一顿,道:“朕要去见一见太后。”
“是!”
郑骧闻言,明白陛下已经与里边那位谈过了,当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怎么做。
在皇宫一处别院,赵谌与自己的生母朱氏皇后见了一面,想象中的生分没有。
对于这位历史上很有气节的皇后,赵谌心里也很是敬佩的,简单寒暄一番之后,赵谌提出要带朱皇后回长安,后者自是答应。
在赵谌的安排下,临安城再次恢复了秩序。
一些百姓也都大胆的走上了街头。
夜。
皇宫大殿之中。
“臣赵构谨拜表归政陈罪事。”
“构,诚惶诚恐,顿首再拜,谨奏于皇帝陛下。”
“臣本庸劣,荷国厚恩,受封康王。”
“前岁,都城不守,二圣蒙尘,宗庙倾危,天下板荡。”
“当是时也,群龙无首,黎庶惶惶,臣受军民所推,父老所请,权摄大宝,实为暂守宗祧,以待太子,非敢有一日忘也。”
“幸赖祖宗之灵,天不绝赵氏之祀。”
“今陛下龙兴关中,提劲旅而清六合,秉大义以安天下。威德所至,万民归心。”
“此诚太祖太宗在天之灵,佑我赵宋不绝其祀。臣闻讯不胜欣忭,夙夜悬望,今终得见太子克承大统,实偿夙愿。”
“昔年臣尝布告中外,言:太子但有所归,神器当即奉还。今陛下已正位京兆,龙飞九五,臣岂敢食言,久踞非据之位?”
“兹谨缴还皇帝符玺,削去尊号,退就藩邸。”
“陛下英武类祖,正宜绍继大统,光复旧物。臣得见陛下重振乾坤,虽死无憾。”
“然臣权摄数载,罪愆实多,不敢不沥胆以陈。
“臣之罪,一曰弃土之罪。”
“不能北复中原,反划江自守,坐视陵寝蒙尘,父老陷虏。”
“二曰任奸之罪。”
“误信汪伯彦、秦桧、耿南仲、黄潜善之徒,使其窃弄权柄,闭塞贤路,几损国本。”
“三曰丧师之罪。”
“空拥重兵,旬月尽失江淮险要,此皆臣调度无方之过,实乃愚钝,不堪大用!”
“四曰困民之罪。”
“为充军资,加赋江南,使膏腴之地亦闻嗟怨。”
“臣自知罪孽深重,上负二圣,下愧黎元。今既归政于陛下,甘领雷霆之诛。唯乞念在宗庙社稷,勿因臣之过累及江南生灵。”
“臣赵构诚惶诚恐,顿首再拜。”
人,在求生的时候,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尤其是在被赵谌戳破心思,失去所有希望,抛下枷锁后,赵构算是不要脸了。
郑骧给赵谌念完赵构刚刚写下的归政陈罪书后,也是不由得唏嘘不已。
大殿龙以上,赵谌毫不意外。
赵构的下限在哪里,没有人可以揣测,就像他说的,但凡有点骨气,就该在自己大军入临安的第一时间自尽而亡。
给自己一点小小的惊讶。
可惜,他没有!
“郑卿明日便发布天下吧……”
说完,赵谌不想在赵构身上多浪费口舌,看向下方众人询问:“如今赵构归政,南廷覆灭,诸卿以为我朝下一步该当如何?”
“李师承来信,刘光世投降,伪楚李成部被歼灭,淮北战场结束……”宗泽第一个开口,而后道:“然金廷依旧没有动作……”
宗泽眉头微蹙,语气一顿,道:
“在我大军于江南作战时,臣始终担心金廷会有动作,便时刻让李彦仙和吴玠警惕。”
“就在刚刚,收到李彦仙的军报。”
“原本驻扎在黄河以东,与我军对峙的完颜娄室开始向东北方撤退,这说明……”
“这说明,金人要开始北撤了……”这时,郑骧接过话后,怅然道:
“天下当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