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武元年,三月望日。
京兆府,府衙行宫,距离赵谌登基,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其实皇宫早在靖康三年初的时候,郑骧就已经让人安排下去重新修建。
就是按照旧唐宫重建的。
不过这个工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没个四五年不可能重建好,甚至郑骧的安排下,还要在很多地方进行更改。
预估,没个六年,这旧唐宫修不好。
因此,赵谌目前就在京兆府行宫日常办公,两年时间里,京兆府也修建了不少宫殿,毕竟新皇登基,该有的不能少。
十二岁的赵谌身着赭黄常服,坐于主位案几之后。
长案上,铺着几份墨迹未干的文稿。
在他对面左边坐着须发皆白的宗泽,右首则是面容清癯,气质沉稳的郑骧。
“宗卿,郑卿,”赵谌开口,碍于年龄,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清亮,但语气却沉稳,道:“登基大典已毕,天下皆知有我绍武。然名号易立,根基难固。”
“这半月来,朕反复思量,发现我朝之弊,首在制度繁冗,互相掣肘,以致国势衰微,终有靖康之祸。”
“若新朝仍循旧制,恐蹈其覆辙。”
听到赵谌的话,宗泽和郑骧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宗泽拱手,眼中尽是欣慰与凝重:“陛下明鉴万里。”
“臣亦有同感!”宗泽很是赞同点头。
其实大宋制度多余繁冗这点,是个当官的都能感受到,不过没人敢说罢了。
如今太子雄才大略,武帝之姿,自是不会守旧,拘泥于小节,他这才敢畅所欲言。
“我朝此前,政令出于多门,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临阵对决,焉能不败?”说话间,宗泽也是语气颇为感慨叹息。
郑骧也是点头附和,道:“诚如陛下所言。官、职、差遣分离,机构重叠。一事须经数衙,效率低下,实在空耗国力……”
见自己麾下,代表文臣武将的二人都赞同,赵谌颔首,将自己一直在完善的文稿推向二人,开口:“二卿都看看吧。”
“此乃朕草拟的《绍武新制》总纲。”
说着,见二人凑在一起翻越文书后,赵谌语气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朕之意,不再取前朝之制,亦不全复李唐之规。”
“取二者精华,去掉糟粕,为我所用。”在二人翻越之时,赵谌也开口说了起来。
这是私下君臣议政,况且这二人于赵谌来说,都是亦师亦友,传道授业之实。
因此,倒也没有什么,君王解释,臣子翻阅的细致讲究,这也是新朝君臣之间,私下里相处的一种独特模式了。
这种模式,已经维持有两年了。
“首先,中枢之权,当归于三省,但须简化流程,明确权责。”赵谌说着,提笔在白纸上勾勾画画了起来。
“朕设中书省掌决策出令,门下省掌审核封驳,尚书省总领六部,负责执行。”
“三省长官,皆为宰相,共议国政,避免权臣独揽,亦可使政令通达,减少内耗。”
郑骧看了眼赵谌画出来的示意图,又看了看手上的文稿,略一沉吟后点头,道:
“陛下此策,是取唐制之骨架,而去其后期政事堂议而不决之弊。只是,”他略有迟疑,“三省并立,若遇争执,恐延宕时机。”
赵谌点了点头,道:“故朕设议政会,”说完又在一旁勾勾画画,示意图跃然纸上。
“由三省长官与枢密使共组,朕亲自主持。凡军国要务,皆于此会商定,议后即行,不得延误!”
“此会便是新朝决策之心脏。”
宗泽看着赵谌画好的示意图,眼中精光一闪,道:“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