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着战场局势的曲端,在听到哨骑的回报,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兵法运用很纯熟,战果太大,若是一般的将领,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吃下……”想及此处,曲端心头冷笑,“可某不是那些草包!”
“传令,再各派一千人向渡口和覆釜山处进发,继续探查!”
“是!”副将立刻领命。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曲端依旧没有贸然派主力,朝自己认定的方向横压过去。
他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将军,曲端果然还在探查!”偏向听到探哨的汇报,看向岳飞的目光越发敬佩。
“准备,”岳飞说着,翻身上马,道:“随我驰援覆釜山!”
“是!”岳飞所率七百轻骑浩浩荡荡,从上游柳林处杀出,冲向北岸。
此时,覆釜山密林深处的王贵和北岸丘陵后的王贵二人,也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前者依旧诱敌深入,四处奔逃,敌疲我扰,敌退我打,将新投入的五百人镇戎军,再次死死拖住。
而这五百镇戎军,受到曲端命令,也不急着歼灭这伙人,想要反向垂钓!
至于李大,则是依旧以最猛烈的攻击姿态,阻挡着河滩处的镇戎军。
曲端目光沉凝的紧盯着战场,心中不断判断和佐证自己心中的猜想。
“……杀!”
然而,就此时,上游柳林之中,突然骤响的喊杀声,为他添了一笔佐证!
只见岳飞亲率七百精骑悍然冲出。
“轰轰轰!”大地在此刻,都好似发出震颤,远处更是烟尘滚滚。
“杀!!”岳飞大吼,手中长枪劈挑,率军悍然杀入覆釜山处。
“呵!”看到这数百精骑杀向北岸,曲端却是突然笑了,“故作攻击主力所在之地,看似是在给真正主力所在的北岸吸引注意力,实则依旧是虚实之道的运用!”
“真正的主力,必在覆釜山!”
“兵者诡道,本将现在对这支前来阻击的南廷之军的主将,倒是多了几分好奇了……”说着,曲端厉声喝道:
“敌方主力就在覆釜山!”
“周副将!”随着一声爆喝,副将立刻上前,“末将在!”
“随本将率五千精锐入覆釜山,歼灭敌军主力,给本将大军压上!”
曲端命令飞快,不容置疑道:
“原先抢占渡口两部的一千五百人,继续在此处,消灭北岸丘陵处疑兵。”
“其余人,原地待命!”
“是!”周副将翻身上马,大喝:“所有人,随我入覆釜山,歼灭敌军主力!”
“轰轰轰!”五千精锐开拔。
先前负责抢占渡口的两部镇戎军,在收到命令的第一时间,一改之前保守的前进姿态,开始悍勇冲锋,朝着李大所在冲去。
这一刻,不在试探的镇戎军精锐,再次拿出了他们独属的,不要命的悍勇之姿。
然而带头厮杀向覆釜山的曲端,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每一步都被岳飞料到。
日头开始西斜,曲端以深入圈套。
“杀!!!”
覆釜山密林下方,岳飞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劈挑,瞬间将一名镇戎军精锐挑落马下。
人数虽少,却是有万夫莫当之悍勇。
而负责探覆釜山的镇戎军一千精锐,看到侧方厮杀而来的岳飞部,亦是第一时间反击。
可终究是因被抢先机,再加上突然袭击,匆忙间,阵型直接被骑兵冲溃。
一时间,人仰马翻。
岳飞的冲锋,不是为了歼敌,而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吸引曲端的注意力。
“结阵!”一名镇戎军偏校嘶声大吼,试图稳住阵脚,可结果却是被直接杀穿。
他们有一千多人,可面对的是七百名精锐骑兵,只是探山的他们,没有防备之下,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都给我稳住,援军即刻即到!”偏校怒声大吼。
“杀,杀,杀!”
终于,似乎是为了回应偏校,就在岳飞所部骑兵肆虐之时,后方远处烟尘扬起。
一面“曲”字大旗在烟尘展开。
当先便是镇戎军精锐步骑,人数将近五千之数,正以一种碾压式的气势压来。
岳飞知道,曲端的主力,动了!
“不必恋战,入覆釜山与王贵汇合,发响箭!”见曲端入套杀来,岳飞果断撤退。
随着岳飞大吼“入山”,正在厮杀的偏校等人自是毫不恋战,扯动缰绳,拨转马头,朝覆釜山深处,疾驰而去。
“嗖,咚!”随着尖锐的响箭升空,覆釜山深处,亲率八百精锐的王贵顿时明白,这是将军下令撤退的信号。
“所有人,按照预定撤离路线,撤退!”之后,王贵也不再等岳飞,率军朝事先预定的路线,快速向南方转移。
“咚咚咚!”
之前与王贵交战的探山部大军,面对直面冲来的骑兵,毫无抵抗的被岳飞强势冲开封锁,眼睁睁的看着扬长而去。
很快,岳飞便率人与王贵部合并。
没有片刻休整,岳飞立即下令,道:“按预定路线,撤!”
目标是早在舆图上反复推演过的,位于七里河以南十里外的一处天险,石门隘。
收到响箭后,李大所部,自是也按照既定路线开始撤退,与岳飞汇合。
三处疑兵何为一处!
虽说王贵因为与镇戎军教授伤亡百余人之外,李大因为始终占据有利地势,再加上曲端注意力被吸引到覆釜山,人员完好。
时间推移,暮色降临。
面对曲端大军的紧咬不妨,岳飞所部真正的兵力,终究还是暴露了。
双方一路借着地势排兵布阵,厮杀,曲端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当然,曲端也不笨,几乎瞬间明白这支骑兵的目的是什么!
“疑兵,从始至终,全是疑兵,根本没有主力!三路皆是虚张声势,其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与我决战,而是为了拖延!”
看着暗下来的天色,曲端明白,南廷那位不知名的将领,想要拖住自己,为后方主力支援樊城,又或是支援整个荆襄争取时间。
一时间,曲端心中既惊又怒。
惊得是,南廷竟然还有军事实力,如此不凡的将领,怒的是自己被比下去了!
他自诩如今这天下,算上完颜娄室,宗泽等有数的几人之外,无人能出自己左右,可那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南廷竟有如此将才。
这让他如何不惊不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