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光透过高窗,落在刚刚修葺一新的金砖地面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新木与石灰的气味,混合着窗外细雨带来的萦绕不散,淡淡的金属腥气。
赵谌端坐御座之上。
面前的长案上,摊开着三份文书。
吴句自秦岭发回的密报,格物院基于密报整理的《金石异变初论》,以及他昨日亲笔写就的《变异等序列定书》。
御阶之下。
被赐座的一众议政会成员分两班而坐。
左班以中书令胡铨为首,其后是尚书令范成大、兵部尚书周必大、都察院左都御史朱熹、门下侍中陆九渊。
右班则是枢密使岳飞、新任京畿护国使曲端、格物院监事,十皇子赵炽。
此外,如今已是太子的赵焱,亦立于御阶之侧,这是赵谌特准。
“诸卿,”赵谌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三月天灾,山河疮痍。”
“然,天降之劫,非止陨石。”说着,赵谌抬手,刘环躬身将案上文书分发给众臣。
殿内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胡铨花白的眉头渐渐锁紧,范成大指尖轻叩文书边缘,周必大目光锐利如刀,朱熹凝神细读,陆九渊亦是仔细阅读。
约一炷香后,赵谌再度开口:“看完了?”
“陛下,”胡铨率先拱手,道:“吴句所报秦岭异状,与格物院推演相合。”
“依老臣之见,此非寻常灾变,乃天地气机剧变之征兆。”
“陛下所著文书中所言‘序列’之论,老臣以为精当。”
“有等序,方可量度!”
“可量度,方可应对!”
“胡相所言极是,”范成大接过话,语气凝重道:“然臣所虑者,非止山野异兽。”
“若此‘金石异气’真如格物院所析,能渗地脉、改物性,则假以时日,我大宋疆域之内,凡有矿脉、有地热、有陨痕之处,皆可能成异变温床。”
“朝廷应对,宜早宜快!”
“兵部附议。”周必大点了点头,严肃道:“陛下,臣观此报中所述鼠群、山貂,已非寻常野兽。”
“甲壳硬可抗刀剑,爪牙利能啃精钢,更有疑似‘指挥’之智。”
“若容其滋蔓,将来恐成大患。”
“臣请陛下准兵部与枢密院共议,筹建专司,以应对日后可能出现的灾变异军。”
“周尚书所言,乃武备之要,”朱熹抚着长须,目光深邃,道:“臣以为,此‘金石之力’虽险,亦未必全为祸患。”
“格物院文中推演,其本质乃高能催化,若能明其理,导其向,或可为国所用。”
“昔年大禹治水,在疏不在堵。”
“今日应对此变,亦当师法先贤,既要防其害,亦要究其用!”
“臣亦深以为然。”陆九渊微吸一口气,也跟着开口,道:“万物皆备于我,此心即理。此金石异气,亦天地之理之一端。”
“我辈当以心明理,以理驭气,而非畏之如虎、避之如蛇。”
“朝廷当务之急,是立刻成立专司,集天下英才,穷究此理,化害为利。”
见议政会众人都没有异议之后,赵谌又看向十儿子赵炽,“老十,格物院何议?”
赵炽对着赵谌拱了拱手,道:
“父皇,格物院经十余日推演,已初步拟定《应对金石异变三策》。”
“其一,于各护国司辖内,设金石观测所,配感气苔、验气液、留影机等器,长期监测异气浓度与扩散趋势。”
“其二,于秦岭鹰愁涧外三十里,择险要处建立淬火实验场,对捕获之物研究,尝试归纳变异规律、探寻抑制或引导之法。”
“其三,研制专用器械,如强效蚀铁剂、高频震荡器、隔热防护服等,以备清剿或深入探查之需。”
岳飞此时也跟着开口,声音苍老却笃定,“陛下,枢密院附议格物院所请。”
“然军中之事,臣有补充。”
“寻常火器,对高度灾变目标,恐效力不足。臣请调拨格物院熟匠,与兵部军器监共组特种械研所!”
“专攻破甲弹头、高压喷火筒、以及……可能需要的近战破甲兵刃。”
“此外,各护国司,常备军中,也应遴选精锐,组成快速反应之‘靖安队’,接受特殊训练,专司处置灾变事件!”
“此外,皇城司也应当立刻组建金石侦缉房,负责探查民间异动,监控可疑教派,防止异气样本走私,并配合各观测所行动。”
“京畿护国使司,愿为试点。”同样苍老,但依旧悍勇的曲端,也跟着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