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
中书令府邸。
“唰!”早已年过七旬的胡铨,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猛的坐起身,冷汗浸透了中衣。
“哈,哈,哈啊……”花白的胡须,因急促的呼吸而颤抖。
不是梦!
那记忆太过真实,太过惨烈!
长安城上空,赤红如血的天空,裹挟着毁灭火焰呼啸而下的陨星雨。
还有最后时刻,汴京皇宫,更是在更大规模的天火中化为齑粉的恐怖景象……
两世!他经历了两次帝国的覆灭!
“来人!”胡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惊恐。
“踏踏踏!”
侍从慌忙入内,点亮烛火。
昏黄的光线下,胡铨的脸色苍白,但那双眸子,却是丝毫不见浑浊,反而有神的吓人。
“主人?”胡铨没有理会侍者的关切,耷拉上鞋子径直走到书案前,苍老干枯的手掌,微微颤抖着,铺开雪白的宣纸。
深吸一口气后,提笔微顿。
作为中书令,帝国的行政首脑,他的第一反应,并非沉浸在恐惧中,而是如何调动整个帝国的力量,来应对这场危机。
胡铨大脑飞速运转,迁都的路线、新都的选址、百万人口的安置、应对恐慌的预案、维持统治秩序的方案……
千头万绪,但必须立刻理清。
没错,在确认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几乎与赵焱一样,那就是离开,避开!
留给大宋的时间,只有不到一年了。
“备轿,不……持我名帖,即刻秘密请范相公、周尚书过府一叙!”胡铨沉声下令,他必须第一时间联系核心同僚。
虽然不确定这场突如其来的重生经历,是否为他一人独有,但他必须要告知这些同为帝国重臣,一同商议应对和解决之法。
与此同时。
尚书令范成大府上。
这位以务实和吏治闻名的老臣,此刻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大宋疆域图发呆。
他的记忆,同样清晰无比。
尤其是第二次陨星天灾,覆盖的广阔范围,不仅仅是长安,整个帝国核心区域都未能幸免。
“躲?往哪里躲?”范成大喃喃自语。他的思维更加具体,更加繁琐。
粮食储备需要向哪些边缘州府转移?工坊、匠户的迁移序列如何制定?道路、运河的承载能力能否支撑起一场举国迁徙?
一旦开始,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想及此处,范成大抓起朱笔,在地图上重重圈了几个点。
蜀中、荆湖、岭南。
这些地方,必须立刻成为新的战略腹地。
他需要户部和工部的全力配合,并且需要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
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将他裹挟。
这是比面对敌国时,更大的压力,因为敌人来自天外,无从揣度!
此时,兵部尚书周必大,也是满头大汗,浑身浸湿的站在自己的演武厅内。
脑海中不断闪烁着前两世经历的种种画面,坚固的城防、犀利的火器、英勇的士卒,在那漫天陨星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但很快,他表情便严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