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武四十九年,春。
汴京,福宁殿内。冰鉴里堆砌着大量的冰,丝丝缕缕地寒气无形中飘出。即便如此,炎热和闷热依旧充斥着整座大殿。
此时,赵谌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斜倚在软榻上,眼皮半阖。
去岁九月,长安平安无事。
那颗悬了一整年的心,到底是在确认流星雨悄无声息地掠过天际后,沉沉落回了实处。
数月来,如今朝野上下,已渐渐习惯了汴京作为新都的节奏,迁都之初的动荡已经抚平,百姓也彻底归为平静。
此时,中书令胡铨坐在下方,正沉声向倚在软榻上的赵谌禀报着各地情势。
“陛下,去岁依太史局所奏,各地兴修水利,广置蒸汽抽水机,如今春旱初显,其效已著。京畿路、河北路已开机提水,数十万亩高岗田得以灌溉,民心稍安。”
赵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殿外被热浪扭曲的树叶上,心中那根紧绷了一年多的弦,似乎也随着去岁九月的平安无事,以及眼前这井井有条的政事汇报,稍稍松弛了几分。
见赵谌如此,胡铨也不在意,抬手擦了擦额头因为梦热而凝出的细汗,继续道:
“格物院新制的农药,已发往淮南、两浙路,据报对遏制蚜虫滋生颇有奇效。”
“另,岭南道,尝试引种的占城早熟稻,长势喜人,若此季能成,或可推广至更多温热之地,以应天时之变。”
“嗯,”赵谌应了一声,端起旁边微凉的茶盏,“农事乃国之根本,万不可懈怠。各地常平仓存粮,需时时核查,确保……”
“踏踏踏……”正说着,赵谌的话语立刻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戛然而止。
继而,只见刘环竟不顾礼仪,脸色煞白地疾冲入内,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道:
“陛下,天象有变!!!”
愈发苍老的刘环,一张脸因为惊恐而变得扭曲,而几乎是他进入大殿的第一时间。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恐怖轰鸣,猛地从脚下传来!
整个福宁殿为之剧烈一颤。
“吱!”大殿之上的梁柱,更是在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案几上的茶盏也是“哐当”跳起,而后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瞬间,殿内君臣三人,脸色骤变。
赵谌猛地站起,还不等他喝问,窗外,那原本只是异常炎热的明亮天空,竟在瞬息之间,被一种诡异,迅速弥漫的昏黄与暗红色所吞噬,仿佛苍穹被泼上了浓稠的血锈!
“呜,轰!!!”
尖锐的爆鸣与呼啸,从四面八方传来,由远及近,密集得如同战鼓擂响!
如此熟悉的一幕,赵谌眼皮不由的狂跳,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到窗前,映入眼帘的景象,几乎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只见窗外,无数巨大的火球,拖着横贯天际的浓烟尾迹,轰鸣着砸向大地。
视野所及,整个汴京城,乃至更遥远的天地交界处,都被这密集的陨星火雨所覆盖!
“原来,不是不来……”赵谌望着这末日般的景象,瞬间,遍地生寒。
当然,让他心底发寒的,不是因为陨石雨依旧出现了,而是此刻他已经断定。
真的有“造物主”一样的存在,在针对他!
即便这次陨石雨依旧有所谓,看起来像是巧合,都能被科学解释的成因,他也绝不会再相信,如此精密无比的巧合一次就够了!
“嗡!!!”
一声低沉的恐怖嗡鸣,瞬间响彻了整座宫殿。
赵谌眼前,瞬间被一片火海淹没。
意识深处,赵谌脑海中,书页翻动之余,“哗哗哗”声响起。
继而书页,第十二页上方,几个大字出现。
【第十二世结束。】
赵谌懒得去看第十二世的总结,心随意动个,直接去翻看后世点评。
“经研究,绍武四十九年的灾难,根本原因在于一次千年一遇的超级太阳活动。
我们的恒星模型显示,当时太阳爆发了持续数月的高强度日冕物质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