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武四十七年二月,开春。
冰雪消融,雁门关外草色新绿。
赵焘与赵烁的陵寝早已封土,帝国的哭丧期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一到,紫宸殿的朱笔便再次挥下,兵部与枢密院连夜拟旨。
第一站,便是发兵高丽!
铁路总司,更是昼夜开行军列。
广州、明州、泉州,三大船坞的龙骧级巨舰,几乎是同时点火起锚。
至于国本,储君之争,在赵谌的意志之下,也只是朝野内外的插曲。
现在,帝国要开始新的征程了,任何人,哪怕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卒,心中该想的,也应该是,如何攻伐天下。
况且,在赵谌心中,这一世的太子,已经定了,就是老八赵焱了!
转眼,便到了三月朔日。
此时,已经七十二岁的岳飞,被赵谌任命为征东大元帅,自长安启程!
不过这一次,他不需要亲自骑着战马抵达,直接从长安的列车,便可抵达距离前线最近之地。
副元帅,则是与岳飞配合默契,也已经年近七十七岁的刘锜,二人一同出发。
此次先锋大将,则是自幼便被宗泽收入门下为关门弟子,如今三十五岁的辛弃疾。
不过身为先锋大将,他早已率军率先乘列车出发赶往前线。
三大干线铁路同时开行。
一昼夜之间,十万新军、八千门绍武钢前膛炮、两万匹龙骧火器骑兵,军粮,二十万发开花弹,全数从关内运抵辽东前线。
鸭绿江畔。
相对于后世来说还很简陋的蒸汽吊车,更是昼夜轰鸣,将一门门十数吨重的六十磅长管炮,直接吊上早已铺好的军用铁轨平板车。
黑压压的铁轨一直延伸到江边。
火车行驶,发出“呜呜呜”的爆鸣,喷着粗大白烟,像一头头钢铁巨兽在吞云吐雾。
三月二十一日。
岳飞所率大军,率先抵达开京西北,四十里,碧蹄馆。
岳飞大军出征,高丽自然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而事实上,这些年,自从三大干线建成,火车之快,对于周边诸国来说,早已不是秘密,甚至与大宋也有生意往来。
周边诸国,都体验过火车的便利。
因此当大宋大军抵达边境的时候,高丽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可他们收到消息又有什么用呢?
岳飞此次奉命,就是来彻底清扫周边诸国的。
因此直接便下令,命辛弃疾领火器骑兵,绕城疾驰三圈,直接围城!
“降,则为路,不降,则为尘!”
高丽朝堂,义禁府大殿之上,此时,四十四岁的高丽国王王皓,端坐于上。
看着手上来自城外,此次东征统帅岳飞那只有一句话的劝降书,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惊恐之色。
他想不明白,明明高丽已经向大宋表示了城府,甘愿成为其附属国。
可是为什么宋帝依旧不依不饶,非要灭了高丽才肯罢休?
这些年高丽也曾不断的派使臣前去朝贡,想要从大宋学习火器之法,可始终没能得到大宋的允许。
更别说如今大宋境内,更为先进的蒸汽机,更是机密中的机密!
大大小小的工厂,必须是家世清白的宋人,还必须是有一定天赋的工匠才可以进入格物院,以及三京之地的蒸汽工厂。
每一个想要靠近工厂的人,都会被皇城司严格盘查,他们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当然这些年和他们一样,打着同样主意的周边诸国,也是没有学到半分技术。
自然而然的,大宋周边诸国,和大宋相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面对如此强大的大宋,哪怕是举全国之兵力,恐怕也不是一日之敌。
一股绝望,在高丽国主心中升起。
此时,殿内文武分成两派。
死战派以武臣林椿为首,拍着胸脯怒吼连连。
“绍武虽强,我高丽铁骑亦不弱!”
“昔日权臣李资谦,能拒女真十万,我等岂能束手,宁死不降!”
理智派则是以文臣金允厚为首,几乎是嘶吼着反驳,道:
“女真十万?绍武一昼夜能运十万!”
“女真有弓箭,绍武有开花弹,一弹落城,半条街化为飞灰!女真骑马,绍武骑火车,一日夜行八百里!”
“诸公可知昨日碧蹄馆一战?”
“辛弃疾两万铁骑,绕城三圈,我军斥候连他影子都没摸到!”
“这不是两国交兵,这是两个不同世界之间在打仗,我们拿弓箭对他们的火炮,拿血肉对他们的钢铁!”
“死战?死战能换来什么?”
“换来开京三日屠城,还是换来高丽四百年基业一朝,化为焦土,彻底被抹去!”
“赵谌何等君王,南廷之主赵构,被他生生从历史上抹去,再抹去一国,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这个叛徒,我看你就是与宋人勾结,想要卖国……”
立刻又有人站出来喝骂。
继而,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大殿之上,有人竟直接哭出了声,高呼高丽要亡!
也有人直接跪倒在地,祈求虚无缥缈的神明帮一帮高丽。
一时间,整个大殿喧闹一片。
王皓看着乱糟糟的大殿,心中也是升起无尽悲凉,直接把劝降书揉成一团,起身就走。
是夜。
寿宁宫之中。
谋臣文益渐求见了王皓。
寿宁宫偏殿,只点一盏着油灯。文益渐跪在地上,声音低沉却清晰,道:
“大王,臣今夜只说三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