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线可将关中、中原、河北、辽东诸地,连为一体,一旦有变故,大军旬日可达,彻底解决前朝辽东孤悬之困。”
“第二条干线,便是南北大道。”
“依旧是自长安开始南下,经襄阳、江陵、潭州,直达广州。”
“此线贯通南北,可使江南财赋,岭南物产快速北运,更能加强朝廷对南方之控制,未来经略南洋,此即为后勤命脉。”
“第三条,乃是西北干线。”
“依旧是自长安向西,经凤翔、秦州、兰州,直达西宁,也就是吐蕃都护府。”
“此线不仅可巩固河西,更能将帝国力量源源不断输往吐蕃,震慑诸部,并为将来西出玉门,再通西域,奠定不拔之基!”
赵烁说着,声音也逐渐拔高。
“铁路一旦建成,帝国调兵、运粮、通商、移民,效率将发生天翻地覆之变化!”
“届时,无论漠北、高原、亦或未来之海外疆土,皆在朝廷掌控之内!”
“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伟业!”
说着,赵烁见父皇已经看完奏疏,目光转向他之后,语气一顿,继续补充道:
“然,兴建铁路,需海量钢铁、木材与煤炭。故儿臣恳请,扩大漠南、辽东、山西等地矿场规模,推广蒸汽机用于排水、提升与鼓风,建立更大规模之官营钢铁工坊。”
“同时,为未来跨海征伐、沟通异域,格物院已开始设计以钢铁为骨、蒸汽为动力之远洋巨舰。亦需铁路为之输送物资与人手。”
赵谌静静地听着,心中自然清楚,赵烁的这份规划,宏大、精密,且极具前瞻性,几乎描绘了一幅工业帝国的宏伟蓝图。
对这些,他一点都不陌生。
作为一个历史系的研究生,他对工业时代,可以说是有着深入的了解。
这也是赵烁能整理,写出《机巧营造发微》的根本所在。
不过此时,赵谌却是有了别的想法。
帝国如今工业时代已经开始,这不会出错,就算出错了也没事,想的是如何锻炼老大,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
此刻,或许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嗯……”赵谌沉吟片刻,缓缓道:“烁儿此议,思虑深远,虽耗资巨大,然于国于民,确有无穷裨益。朕,准了。”
赵烁心中一喜,正要谢恩,却听赵谌继续道:“此事关系重大,便由你全权负责。”
“朕会下旨,命枢密院、户部、工部全力配合,所需钱粮、匠户,优先拨付。”
“你可在格物院下设铁路总司,专司此事。”
“一应人事任命,你可先行决断,再报朕知。”
这几乎是给了赵烁超越皇子,近乎宰相的权力了!
“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重托!”赵烁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躬身应道。
此刻他心中既惊又喜。
父皇莫非真的属意于我?!
自己刚想争那个位子,父皇就给了自己如此之大的权力。
自己只有格物院的班底,跟军方也是合作居多,若是能干预内政,岂不也能发展班底?
赵谌看着赵烁离去的背影,略一沉吟后,拿起朱笔,在一份空白的诏书上开始书写。
翌日。
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诏书颁下。
“皇长子赵焘,仁孝聪慧,勤勉国事。”
“今闻山东路登、莱诸州,盐枭勾结地方,私贩猖獗,侵夺国课,为祸乡里。”
“着,皇长子赵焘为山东路巡盐钦差,即日赴任,全权督办盐务,肃清积弊,便宜行事!”
这是一件典型的脏活。
涉及到盐铁,利益纠葛,往往盘根错节,牵扯到地方豪强,甚至还有渐生的不法官吏,甚至可能牵连朝中某些人物。
别看绍武一朝蒸蒸日上,可万物都有两面性,有光明就有黑暗。
贪腐,不管哪个时代,何等盛世都会有!
人心,欲壑难填,这是永远不会变的。
因此,这份差事办好了,会得罪无数人。办砸了,则会威望扫地。
更让朝中在意的是,陛下这是将大皇子,调离权力中心的长安,扔到泥潭里了!
这不得不让所有人多想!
与此同时,皇帝对赵烁的全力支持,以及那近乎“总揽工业建设”的巨大权柄,迅速在朝堂上下传开。
结合之前议政会上皇帝暧昧的态度,以及突然将大皇子“发配”出京的举动,几乎所有明眼人都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陛下属意二皇子赵烁为储君!
一时间,风向,似乎在一夜之间改变了。
原本就热闹无比,各方错综复杂的长安,顿时变得愈发波谲云诡起来。
支持赵烁的“格物派”欢欣鼓舞,而支持赵焘的“礼法派”则忧心忡忡。
暗流开始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