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耶律大石死后,由其子耶律夷列继位,并立志光复大辽。
此刻,耶律夷列,同样拿着来自东方的紧急军报,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久久不语。
目光掠过舆图上,那标注为“大宋”的广袤区域,最终落在那个代表临潢府的符号上,那里如今已插上了宋军的旗帜。
“一日灭了金国……”耶律夷列的声音带着凝重,语气中亦有震撼,道:“金人虽是我大辽世仇,但其军力之强,朕亦深知。”
“竟败亡得如此轻易?”而后,耶律夷列猛地转身,看向殿内一众核心臣僚,道:
“诸位,都说说吧。”
“我大辽,该如何自处?”
此刻,大殿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半晌,一位老成的枢密使出列,语气沉重地开口:“陛下,消息来源多方印证,确凿无疑。宋军所持火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威力远超想象。”
“其破城如摧枯拉朽,歼敌如扫尘除埃。我西辽虽据有西域,带甲数十万,骑兵骁勇,但恕臣直言,论国力军力,昔日之大辽全盛时,或与金国在伯仲之间。”
“而今日之大宋,其实力恐已远超我等想象。”
这时,另一位大臣接口,道:
“陛下,汉人自古但凡出雄主,必有拓土开疆之志。观这赵谌,自绍武开基以来,南征北战,西平东讨,其志不在小。”
“金国覆灭,其兵锋下一步会指向何方?漠北?西域?亦或是我大辽?”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更加压抑。
“为今之计,唯有示好,必须示好!”那枢密使继续道:“且要抢在其对我等生出疑虑,或是征伐之心前!”
“可遣使携西域珍宝、良马,以至谦卑之礼前往长安朝贺,重申两国之友好。”
“同时,或可尝试以其所需之物,如西域骏马、玉石、甚至某些工匠技艺,看能否换取一些其淘汰之旧式火器。”
“哪怕只是观摩学习,亦能助我了解此物,或可仿制以求自保。”
“此乃‘以待时变’之策!”
耶律夷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胸中自有雄图,不甘于人下,但现实的差距如同天堑。
他本以为,趁着宋金之争,大辽暗中发展,最终可以反攻回去,一雪前耻,然而,现在大宋之强大,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等差距,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良久,耶律夷列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平静,道:“就依此议吧。”
“立刻挑选能言善辩,熟知汉事之重臣,备齐厚礼,启程前往长安!”
“切记,姿态要放到最低,务必让那赵谌感受到我大辽的‘诚意’与‘恭顺’!”
“不如人之前,必须隐忍!”
“是!”
……
高丽王朝,开京。
此时,王宫之内,高丽王,王晛与群臣的议事已持续了整整一天。
金国覆灭的消息带来的震撼,远超任何一次边境冲突或国内政变。
“金虏,就这么亡了?”王晛仍有些难以置信,反复询问细节。
宰相郑重而惶恐地回道:“陛下,千真万确。宋军之战法,已非人力可敌。”
“其火炮声如雷霆,弹如星陨,临潢府城墙在其面前如同泥塑。金主已降,宗翰、希尹被执,宗室为奴,此乃亘古未有之变局!”
殿内一片哗然与恐惧。
高丽也曾与金国也曾有过龃龉,甚至是战争,深知其强悍。
如今强金顷刻覆灭,怎能不令其胆寒?
“陛下,”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道:“绍武既灭金,其势正盛,威加海内。”
“我高丽向来事大以诚,此刻更应主动遣使,加大朝贡力度,以示恭顺!”
“或可在未来保宗庙社稷无恙!”
“臣附议!”另一位大臣急忙道:“不仅要加强朝贡,使节规格也需提高,贡品更要精心挑选,务必投其所好。”
“并需在国书中,极力称颂绍武皇帝之圣德武功,表明我高丽永为藩属,绝无二心!”
王晛看着群臣几乎一边倒地主张强化事大政策,最终拍板,道:
“即刻准备!选派能代表朕之诚意的使团,携带我高丽最珍贵的特产,渡海前往中原,朝贺绍武皇帝天威,重申臣属之谊!”
“若是能学的一二火器之威,任何要求,我高丽都应允!”
……
消息还在扩散,不仅仅是大理、西辽、高丽,整个东亚乃至周边海域,凡消息所能抵达之处,无不为之震动。
日本,平安京。
虽然孤悬海外,但通过往来商船和僧侣,关于大陆巨变的消息也零碎传来。
此时,掌握实权的平氏家族,以及名义上的天皇与公卿,在最初的怀疑之后,陷入了深深的忧虑。
他们虽自诩神国,但面对一个能一日灭掉强大金国的庞然大物,那种地理上的安全感正在迅速消失。
暗中,关于是否要派遣正式使节重新与“唐土”建立联系的争论,已在权力核心圈内悄然展开。
交趾国。
一直与宋朝若即若离,时有边境摩擦的交趾君臣,在确认消息后,感到了深深恐惧。
而后,迅速收敛了所有挑衅行为,边境驻军后撤,同时紧急商议派遣谢罪兼朝贡使团的事宜,生怕那个恐怖的北方邻居,顺势南下,清算旧账。
还有占城、三佛齐等南海诸国……
消息沿着海路传播,一时间,海上诸国,几乎是同时,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那就是同时派遣使臣,入“唐土”,建立朝贡,其目的更多的则是学习“火器”之法!
然而,他们不会知道,赵谌与以往所有皇帝都不同,他要的不是征服,建立简单的朝贡体系,他要的,是脚下星球的全部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