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潢府大捷,与金国投降的军报,通过皇城司最迅捷的信鸽系统,与八百里加急驿马接力,短短数日之内,便跨越了千山万水,送达了长安,摆在了赵谌的案头上。
皇宫,紫宸殿内。
赵谌展开由岳飞和刘锜联名签署的,并附有皇城司监察御史印鉴的详细战报。
平静地阅读完毕后,赵谌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或是其他喜色,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早已预料之中的结果。
放下军报,对侍立在侧的司礼监掌印刘仲淡淡,道:“传枢密使宗泽、中书令郑骧。”
“是!”
不一会,宗泽与郑骧便了赶过来,行礼之后,赵谌将手中的军报递了过去。
宗泽率先接过,进宫的时候,他就听刘仲说了,捷报到了!
目光迅速扫过绢帛上的文字。
看着看着,宗泽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一日,仅仅一日!
那座他曾经以为,若是开战,需要付出惨烈代价,甚至经年累月方能攻克的北方重镇,连同金国最后的主力,就这么被破了。
他毕生追求的收复故土,雪洗国耻的梦想,以这样一种近乎梦幻的方式实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心头流淌。
宗泽下意识地挺直了本就有些佝偻的腰背,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压下喉头的哽咽,而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老臣……”宗泽重重点了点头,喃喃着,向着御座上的皇帝躬身到底。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自此,北境永靖,燕云重光!老臣死而无憾矣!”
郑骧从宗泽手中接过战报,仔细看完,心中同样是感慨万千。
回想起同州城,十岁的太子赵谌发布《令旨檄文》时的刚烈与决绝,还有这二十多年来伴随陛下走过的风风雨雨。
从流亡到立国,从南征到北伐,再到如今这摧枯拉朽般的最终胜利。
一种使命即将达成的圆满感,忽然间,心头不自觉的涌上一股疲惫。
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另一个时代,正以他几乎无法完全理解的速度,正式开启!
整理了一下思绪,郑骧将心中的感慨压下,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躬身道:“陛下,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金国既灭,接下来如何善后,如何安抚新附之民,如何划定疆域,设立州府,还需陛下宸衷独断,早日拟定章程。”
说着,郑骧语气顿了顿,抬眼看向赵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道:“不知陛下,对于帝国之未来,下一步作何打算?”
“着岳飞带兵驻扎,收拾残局,让礼部和户部的人,派人去行教化之道,金国之民能教化则教化,不能教化则杀之。”
“这些,就由疏密原和尚书省去办。”
“是!”宗泽和郑骧齐齐躬身一礼应下,而后等着赵谌接下来的话。
他们自然听得出来,陛下还有下文。
轻描淡写的安排完后续收拾残局后,赵谌的目光越过两位老臣,道:“金国覆灭,不过是扫清了卧榻之侧的尘埃。”
“郑卿,宗卿,你们可知,为何朕要建立格物院,推行那看似离经叛道的格物体?”
说着,不等二人回答,便开口道:
“你们现在自然是知晓了,但你们不知道朕真正的打算。”
说到此处,赵谌的语气变得激昂。
“从格物院造出第一台蒸汽机,之后造出合格的绍武钢和火铳、火炮开始,这天下,这寰宇,对朕而言,大宋便已再无对手!”
一番话,让宗泽和郑骧心头也是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