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武十二年,四月。
绍武开元,告成天地人寰的大典,总共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便是在泰山,横挂《绍武寰宇全图》,对苍天厚土阐述绍武功绩。
泰山,玉皇顶。
一缕金黄色的晨光刺破云海,将泰山之巅染成一片金红。
此刻的玉皇顶,不见袅袅青烟,不闻古朴雅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杀的庄严。
没有传统的祭祀,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无比的石壁,其上刻着“绍武寰宇全图。
巨大的石刻矗立在一处崖壁之上。
而在图上,自交趾至漠南,从东海至流沙,每一道山脉、每一条河流、每一座新设的州府,都以清晰刻着,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石刻图前,陈列着数件“祭品”。
金人的战旗、西夏国主金印,此刻被随意置于盘中,象征着被踏碎的旧日王朝。
一尊纯铁打造的,缩小版“绍武重砲”模型摆放边上,乌黑的炮口沉默地指向苍穹,代表着绍武朝强横的武力。
一部以金线装裱的《绍武新制》法典,厚重而肃穆,象征着全新的秩序与规则。
“呜,呜呜……”号角声吹响。
吉时已到,赵谌身着玄色衮服,缓步走到刻着“寰宇全图”的石壁正中间下方。
他没有跪拜,而是昂首挺立,声音清越,穿透云层,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宗室、重臣、以及特意选出的军中代表的耳中。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朕,赵谌,今日不告以虚文,不献以牲玉!”说话间,赵谌手臂一挥,指向图上的山河故土,开口道:
“此为朕收复之万里河山!”
而后,他的手又指向西夏故地,道:“此为臣服之敌疆土,印信!”
最后,赵谌手指向法典与重砲,道:“此二者,为安邦之律法,护国之利器!”
“哗,哗哗……”
随着赵谌晴朗之声落下,霎时间,山风呼啸,好似天地在回应。
衣袍被山风裹挟的哗哗作响,赵谌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继续道:“今日大宋之一切,皆非天赐!乃我朝将士,浴血搏杀之功!”
“乃我大宋子民,辛勤劳作之果!”说着,赵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道:“今日以此人间实绩告天,非为祈求庇佑,乃为告之于天,告之于古往今来!”
“自今日始,华夏气运,由人不由天!我绍武之民,自立自强!”
“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天地似乎是被激怒,原本晴空万里,此刻陡然云层翻滚,此前呼啸的山风,变得越发狂躁起来。
山风开始咆哮!
不远处、宗泽、郑骧、李纲、岳飞、曲端、刘锜、吴玠兄弟等群臣都是面色凝重。
他们之中不少人心底都有埋藏的秘密,对这天地间冥冥中自有神秘,始终深信不疑。
现在陛下登泰山而不封禅,不求上天,要与天地平起平坐,此刻天地陡生异象,由不得他们心中不紧张,面色不凝重。
而在另外一侧,专门留给大宋百姓,诸如商人、匠人、文人墨客的位置里,这些人看到天地有异象,也是心中不由一紧。
人群中有画师,说话本者,更是立刻开始奋笔疾书勾画,想要将如此一幕记录下来。
“轰隆隆!”
天穹之上,闷雷滚滚。
似乎是在应证众人心中所想,然而赵谌却是面不改色,缓缓他拿起那卷,以金箔镶边的《绍武开元宪章》,看向远处云海。
对这天地间突然而来的气候变化,内心没有半点感触,深吸一口气后,开始诵读。
“朕,绍武皇帝赵谌,告于皇天后土,昭于天下万民!”
“往昔神州倾覆,胡尘蔽天。”
“汴梁泣血,二帝北狩,此乃华夏千年未有之痛。”
“然,天不亡华夏,必降雄杰以拯之。”
“朕,起于微末,非承天命之虚文,乃秉人心之实望。十年一剑,血火征程,非为一家一姓之荣辱,实为再造山河,重光日月。”
“今,功业已成,乾坤重塑,朕立此宪章,以定万世之基!”
“其一曰:武功赫赫,疆土重光。”
“金虏裂其庭,西夏亡其国。幽云故地,铁骑踏平;贺兰山缺,王旗高扬。”
“自沧海以至流沙,自燕山以至瘴林,山河万里,尽复汉家之旧疆。此非天赐,乃朕之将士,沥胆披肝,以血沃之!”
“其二曰:文治煌煌,新政更始。”
“废前朝之积弊,立《绍武》之新制。”
“中枢议政,集思广益;三省六部,权责分明。文武并重,不以言抑武。”
“监察独立,不以私废公。轻徭薄赋,使民得以休养;劝课农桑,使国得以富足。”
“其三曰:格物致知,自强不息。”
“奇技淫巧,前朝所鄙。然砲火之利,可破坚城;舟车之巧,可通万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