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孝恍若未闻,深吸一口气,环顾了一眼面前的宫殿,长叹道:
“西夏,亡在朕手里了……”
一旁的内侍闻言,看了眼城外连成片的宋军营寨,叹息一声低下了头。
他何尝不知,大夏,完了!
这何其荒谬,堂堂大夏,就因为一次战事失利,就到了亡国的地步。
次日朝会。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陛下!”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匍匐在地,声泪俱下,道:“城中粮尽,军民已有溃乱之象!”
“宋军砲利,岳飞善战,久困于此,唯有死路一条啊!为满城生灵计,臣恳请陛下,早做决断!”这话,已是近乎赤裸的劝降了。
“老东西,你放肆!”一名年轻气盛的宗室将领怒目圆睁,呵斥道:“嵬名家的子孙,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人!”
“大不了开城与宋军决一死战,玉石俱焚!”
“决一死战?拿什么战?铁鹞子都没了!你让饿得拿不动刀的士兵去跟宋军的铁甲重骑拼命吗?”另一名文臣立刻出声反驳。
朝堂之上,主战派与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互相攻讦,指责对方是误国奸臣。
李仁孝高坐龙椅,看着这如同市井吵骂般的场面,只觉得无比的疲惫和讽刺。
曾几何时,他还梦想着带领西夏走向强盛,如今却连臣子的团结都维持不住了。
人群中,嵬名仁忠沉默不语。
至于当初主战的权相任得敬,早就被李仁孝拿下,而嵬名察哥,早在灵州便战死。
所谓的大夏军神,不是死于岳飞、刘锜这等统帅名将手中,只是死于一名偏将手下。
“报!”纷乱之中,殿外侍卫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未拆的箭书,道:
“陛下!宋军又用箭射来无数书信,落入城中各处!”
“如今城中百姓都在争相传阅!”
说话间,内侍立刻拿着箭书,送到了李仁孝的案前。
看着案几上的箭书,李仁孝心中一沉,他有预感,这绝不是战书。
略一犹豫后,李仁孝拆开箭书阅览。
果然是岳飞的亲笔劝降信,信中言辞并不激烈,反而颇为“恳切”,更是言明,只要开城投降,便可保全李氏宗庙祭祀!
优待西夏贵族,不伤城中百姓分毫。
李仁孝攥着那封信,面色难看,此刻他已陷入了两难之境。
投降?屈辱!不降?灭亡!
最让他愤怒的是,大殿之上不少主和派,更是一副老神在在,毫不意外的神色。
到了现在,他怎能不明白,这些人早就投降大宋了!
这一刻,李仁孝知道,结束了!
……
绍武十一年,三月。
西夏国主李仁孝,素服率西夏宗室、文武开兴庆府城门,向征西大将军岳飞投降。
至此,立国百年,传五帝的西夏王朝,宣告灭亡。
岳飞率军进入兴庆府。
之后,他严格约束部下,对西夏臣民秋毫无犯,并迅速安抚城中各族百姓。
他遵守了对李仁孝的承诺,保留了其部分宗庙祭祀。
之后将西夏国主及其族迁往长安。
消息传回长安,早就与郑骧等人商议覆灭西夏之后该如何安排的赵谌也当即下旨。
原西夏故地,划分为宁夏路、河西路等,随后派遣官员治理,纳入大宋统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