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令旗猛地挥下!
“杀!!!”早已蓄势待发,隐匿于侧的杨再兴,率领着五千身披玄甲,人马俱覆重铠的背嵬重骑,从步阵后方杀出。
而后加速,再加速冲杀而来!
背嵬重骑,几乎是人手一丈八尺的破甲马槊,排成紧密的墙式阵型!
形成一堵移动的铁壁,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直接撞入了混乱的金军骑兵侧翼!
这才是岳飞的真正杀招!
以步阵为诱饵和铁砧,以重骑为铁锤,从侧翼突破,生生砸烂银术可的大军!
“轰!”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开始。
背嵬军乃是岳飞当初那数万精锐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冲击杀力度自是无与伦比!
马槊所向,金军人马俱碎。
“杀光金狗!”杨再兴怒吼着,一马当先,长槊翻飞,所过之处,无一合之将。
“撤,宋军势大,我方上当了,快撤!”金军轻骑在如此恐怖的重骑冲击下,瞬间崩溃,在为首将领的怒吼下开始奔逃。
远方高处,完颜银术可面色阴沉,他没想到宋军重骑,竟精锐至此!
更没想到岳飞用兵如此老辣果决。
此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强,他几乎是预判了自己的部署。
“士气已散,不可再战……”银术可知道,黄河这一条阵线,他与岳飞的野战已败,只能凭借城防拖延,等待援军。
敌军势大,兵锋强盛超过了他的想象。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与之正面开战,撤退才是最佳的战术部署。
“下令全军撤回晋州城!”
自己这一路败了,现在只寄希望于中路,宗弼能突破刘锜的防线。
“下令,追击!”一鼓作气,深知兵法的岳飞,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并未给银术可喘息之机,大军乘胜追击!
背嵬军精锐,连破金军数道防线,一路势如破竹,兵锋直指晋州。
至此,西路军大捷!
而岳飞所部也正式入河东腹地!
与此同时,河北路,大名府以南,黄河故道。
与西路的雷霆万钧不同,中路战场,从开始的一刻,就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战之中。
金军主帅完颜宗弼,也就是金兀术,性格暴烈,勇猛无双。
深知宋军就是要把他钉死在此。
但他偏不信邪,他要以绝对的力量,从中路撕开宋军的防线,然后席卷南下,复制靖康年的“辉煌”,为皇子派争夺荣誉。
然而完颜宗弼勇猛,刘锜,这位被宗泽评价为“善守之将”的统帅,强项就是防御!
强矛对上好盾,算是棋逢对手。
而事实也是如此,刘锜早已将沿黄河北岸的防线,经营得固若金汤。他依托之前修建的堡寨群,构成了纵深的防御阵地。
宗弼的第一波攻势,是试探性的万人队渡河,他选择了水流相对平缓的区域,乘着皮筏,呐喊着冲向对岸,而迎接他的,是来自“铁林堡”等前沿堡垒的砲石和弩箭。
“轰,轰轰!”
石弹落入河中,激起冲天水柱,皮筏瞬间粉碎,渡河的金兵瞬间覆灭惨死。
“咻咻咻……”弩箭如雨,覆盖滩头,金军士卒成片的倒下,鲜血染红了河水。
少数侥幸登岸的,立刻陷入了宋军预设的陷马坑、铁蒺藜阵地,随后被守军轻易歼灭。
“废物!”见此,完颜宗弼勃然大怒,“给我调集所有砲车,轰击对岸堡寨!”
“骑兵准备,待砲火延伸,立刻强渡!”
“轰,轰轰……”金军也开始还以颜色,从北岸发射石弹、火球,轰击宋军堡垒。
一时间,黄河两岸,砲石交飞,火光冲天。
宋军堡寨在轰击下墙体剥落,但核心结构依旧稳固。
“杀!!!”砲火稍歇,金军在暴虐的完颜宗弼命令之下,再次开启了一轮猛攻。
数以万计的金军,在督战队的驱赶下,乘着各种船只,不顾伤亡地冲向对岸。
同时,金军引以为傲的“铁浮屠”重甲骑兵,也开始在特定渡口,试图涉水强渡。
“传令各堡,死守不退!”见此,刘锜依旧不慌,命令简洁有力发出:
“弓弩全力覆盖河面!告诉刘浩,他的水师可以出击了,给本帅截断后续敌船!”
“是!”哨骑领命而去。
战斗在这一刻,进入了白热化。
宋军凭借堡垒和工事,用弓弩、滚木礌石、乃至烧开的金汁,阻击金军登岸。
河面上,刘浩的车船也开始法力,战船灵活穿梭,船头的砲车和弩箭密集的攻击金军渡船,甚至直接撞击,将无数金军撞落水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处渡口,数百名“铁浮屠”成功登岸。
“轰轰轰!”重骑兵开拔冲杀,这些连人带马都覆盖在重甲之中的怪物,刀枪难入,结阵向前,给宋军造成了巨大压力。
“上火油罐,震天雷!”前线指挥将领见此,顿时声嘶力竭地吼道。
“呼,呼呼……”陶罐装的火油被投掷出去,砸在铁浮屠身上,随后火箭引燃,瞬间将骑士和战马变成了燃烧的火炬。
惨叫声震天响起!
更有宋军将士见此,咬着牙,发着疯狂的狠劲,悍不畏死的靠近,而后一把投出铁壳的“震天雷”。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虽然无法直接炸穿重甲,但冲击波和巨响足以让战马受惊!
可惜的是,那名宋军将士也被一杆重枪洞穿脖颈惨死。
一次不要命的攻击,也让金军铁浮屠重骑的阵型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兄弟们,有用!”有宋军嘶声怒吼,道:“跟老子杀过去,就算舍了这条命,也要让金狗一起死,陛下雄才大略,绝不会饶了轻饶了金狗,大不了我们先走一步!”
“到了黄泉路上,再跟金狗干!”
“好,杀!”一群热血儿郎也被激起了凶性,当即抱着几个铁壳包的震天雷冲出。
“轰轰轰……”顿时,随着一群人不要命的冲向金兵重骑兵,爆炸声震天响。
顿时,所谓的“铁浮屠”阵型彻底乱了。
重甲骑兵,一旦失去速度和阵型,基本也就成了笨重的铁疙瘩,后方宋军见此,立刻抓住战机冲了出去。
一柄柄重斧,大锤抡圆了砸出。
顿时,甲胄破裂,无数重骑被垂落,落地后,立刻有书名宋军砍瓜切菜,乱刀砍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黄河水为之赤,尸体堵塞了部分河道。
完颜宗弼投入了五个万人队,轮番进攻,却始终无法在刘锜的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
刘锜的防线如同磐石,任凭狂风暴雨,岿然不动!
夜幕降临。
金军不得不停止进攻。
“嘭!”完颜宗弼看着对岸,依旧屹立的宋军营寨灯火,一拳砸在案上。
面上虽然依旧凶狠,可只有他知道,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恐惧。甚至,他心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荒诞之感。
他怎么也没想到,素来软弱无能,只知道花钱买和平的宋人,竟有如此铁血一面。
这还是那个,只知道摇尾乞和的宋人吗?面对如此悍不畏死的宋人,大金又当如何?
至此,宗弼的主力,被牢牢钉死在中路,不得动弹分毫!
西路岳飞打破完颜银术可,中路刘锜钉死完颜宗弼。
此时,东路,青州以北,渤海之滨的战事,风格与西、中路迥异。
充满了曲端式的狂野与韩世忠的诡谲风格。
自从赵谌覆灭南廷之后,韩世忠便也直接投诚而来,并被委以重任。
此时,曲端率领的四万步卒,多为镇戎军,以及关中子弟,素以剽悍善战著称。
他没有像岳飞那样步步为营,也没有像刘锜那样固守坚城。
他的战术只有一个字,快!
“儿郎们!陛下和宗帅让咱们在东路策应,但这不是我镇戎军的风格!”
曲端站在军前,厉声大喝道:“咱们就是要打出声势,打出威风!”
“让金狗知道,血债血偿!”
“杀,杀,杀!!!”数万镇戎军齐声大吼,气势冲天!
“好,出发,灭了金狗!”
随着曲端的一声令下,大军自青州北上,不顾后方,不顾侧翼,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插金国控制下的山东腹地。
沿途州县,望风而降者不杀,稍有抵抗,便立刻以雷霆万钧之势攻破!
至于投降?
没有,曲端拒绝投降!
要么攻破城池,屠杀,要么引颈受戮,除了死,只有死!
之后,一路缴获粮草军械以战养战北上。
金军,山东主帅完颜挞懒,性格圆滑,并非宗弼,银术可那样的死硬主战派。
他更看重自己的实力和地盘。
而面对曲端这种,不讲道理,几乎是悍不畏死的疯子的攻势,他有些措手不及。
甚至,心底生出了深深的恐惧来!
“该死的疯子!他不怕孤军深入,被我切断后路吗?”大营之中,挞懒又惊又怒。
这时,一个幕僚上前劝道:“大王,曲端虽狂,但其兵锋正盛。”
“且南方韩世忠水师游弋海上,随时可能登陆,断我归路。”说着,幕僚语气一顿,道:“不如暂避其锋,固守济南?”
“观望中路战局再相机而变……”
而就在挞懒犹豫之际,曲端大军,已是兵临淄州城下。
不过,一路迅猛野蛮的他,这次确实没有急着围城,而是挑选精锐,趁夜发起强攻。
“轰!!!”
城门被他生生劈开!
“杀!!!”镇戎军精锐涌入城内,与守军展开惨烈的巷战。
曲端身先士卒,浑身浴血,状若疯魔,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不过一日夜,淄州易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