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功赫赫者,优先!
谁能带领大家打胜仗,掠夺更多人口和财富,谁就拥有更高的威望和更多的支持者。
也因此,麾下大军的数量和质量,也是重要筹码。国相派完颜宗翰的权势,根基就在于他掌握着能征善战的西路军。
原本此前皇子派的宗望与之制衡。
可惜的是,对宋的战争失利,双方本该各打五十板,可宗望早逝了。
双方权力平衡,瞬间便被打破!
再加上吴乞买有意皇位私有,所以局势越发的复杂!
再一个推选标准,便是联盟与贵族支持。
推选的结果,往往在一定程度上,要照顾到各大部落,大家族的利益。
以此确保大金内部的稳定。
毕竟,一个被主要贵族集体反对的人,是无法坐上储位的。
这也是此前宗望为什么想要拉拢武勋派代表的完颜娄室了。
只因为完颜娄室在武勋派中,属于另一个部落的贵族,其家族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一旦拉拢过来,不但拉拢了一个武勋派,同时还拉拢了一个贵族家族。
以上种种,迫使他不得不最后一搏!
因为吴乞买快死了!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几乎所有人都迫切的需要一场战争。
这场战争是否能打退大宋,对他们来说是排在次一位的!而首要的是,这次大战当中,国相派和皇子派,谁的军功最大!
又或者说,谁在此次大战当中失利了,那么,另外一派,便是最终的胜出者!
眼下,对于金国这些高层勃极烈来说,大位,权力的归属,要更为重要!
“哼!你这是拿大金的国运作赌注!”完颜宗翰终于忍不住,厉声斥责,道:
“赵谌、宗泽非庸才,刘锜更是善守之将,岂会轻易让你捕捉到其主力于野地?”
“若你决战失利,或是被刘锜凭借河防工事死死缠住,西路的太原、东路的山东怎么办?届时三线崩溃,大势去矣!”
“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说着,完颜宗翰深吸一口气,转向吴乞买,道:“陛下!臣以为,我军当采取‘东守,西顶,中绞杀’之策!”
“当此之时,应命完颜挞懒,在山东依托坚城,采取守势。”
“西线,则需银术可不惜代价,死守太原及汾水沿线,将河东变成消耗宋军精锐的泥潭。”
说着,宗翰看了一眼完颜银术可,继续道:“而中路,由完颜宗辅坐镇,但战略非寻求决战!”
“而是利用骑兵机动,不断袭扰,切割渡河宋军,破坏其后勤,待其师老兵疲,或西路稳住后,再寻机反击。此方为万全之策!”
完颜宗翰此策的核心,在于“制衡”与“消耗”,既能抵御宋军,又能将战争主导权分散,避免皇子派借机坐大!
这时,作为前线统帅的完颜银术可,也是上前一步,开口道:“陛下,河东汉民,表面顺从,实则十有八九心怀大宋。”
“我军粮草征集,屡遇软抵抗,隐匿粮食、拖延缴纳乃是常事。”
“若前线战事顺利尚可压制,一旦战事不利,恐生内变,届时我军将腹背受敌。”
完颜银术可此言,既是陈述风险,更是为了争取重视和资源,确保自己这一派的利益,不会在未来的战局中被当作可以牺牲的棋子。
他的诉求简单而直接,公平承担战争责任,公平分享战争资源!
吴乞买看着大敌当前,互相争斗,各怀鬼胎的三派,心中既高兴又悲哀。
高兴的是,鹤蚌相争,渔人得利。
三派斗得越狠,互相消耗得越厉害,他就有机会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宗磐。
或许从此,皇位就跟那汉人一样,子继父位,而不是诸般勃极烈推选。
悲哀的是,他曾以为,大金不一样,至少在面对强敌时,可以暂且放下个人利益,共同对外,之后再划分利益。
可惜,终究是他一厢情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