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妙言紧蹙眉头,察觉到卢管事言语中的威胁之意。
要知道紫道宗对于“出身清白”这一点十分看重,只有出身清白的人,才能被紫道宗收为弟子。
从别处迁来的人,哪怕来历可查,也要天赋不错,才有拜入紫道宗附属势力的机会。
至于想成为紫道宗正式弟子,哪怕只是外门弟子,也几乎不可能。
而安妙言压根就不是别处迁来,实则是本地穴修出身,乃是紫光洞安插进妙音阁的内应。
当年还是托了关系,才侥幸蒙混过关,拜入妙音阁当中。
说白了,这事儿经不起细查。
一查下来,哪怕查不出安妙言的穴修身份,只要确定她来历不清,紫道宗也不会放过她,下场将会非常凄惨。
因此安妙言一听卢管事这话,便怀疑对方是否知道些什么。
“卢管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安妙言冷着脸道。
“这事儿可见不得光,安仙子确定要我在这里说?”
安妙言越发怀疑对方知道些什么,这事儿非同小可,一旦她被查到,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少紫光洞安插的内应都可能要受牵连。
安妙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起了杀意。
两人修为相仿,安妙言原本并无多少胜算,但陈业刚给了她一门三阶音律法术,让她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但她也知道,哪怕能杀卢管事,她也不能杀。
一位紫道宗弟子莫名身亡,后续将会引起的波澜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且先看他怎么说……安妙言朝着陈业的方向隐晦瞥了一眼,遇到这种事她难免有些慌乱,不过一想到陈业就在一旁,她就莫名心安。
安妙言朝着屋内走去,卢管事也进了屋。
灵田中,一群捉虫人还在田里费劲扒拉,寻找灵虫踪迹,对高塔之上的对话一个字也听不到。
只有陈业朝着高塔上的小屋看了一眼,神识钻入屋内,继续旁观。
安妙言进屋之后,手中始终抱着竖琴,没有将其收进储物袋。
对她们妙音阁的修士来说,乐器就是兵器。
卢管事也不在意,指着一旁的椅子,笑道:“仙子请坐,不必如此紧张,我卢某人并无恶意,邀仙子进来,只是想坐下来好好谈谈,若能谈成皆大欢喜,若谈不拢也不打紧。”
说着,卢管事自己先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安妙言也坐了下来,不过仍是没有放下手中的琴,静静看着卢管事,等着他开口。
卢管事道:“我之前就纳闷,以安仙子你的资质,成为我紫道宗外门弟子完全不成问题,甚至有希望进入内门,为何要在妙音阁那小地方修行。”
“后来也是无意中听闻仙子原来是别处迁来的,不过我闲来打听了一下,发现安仙子的家人似乎没有一同迁来?”
安妙言心中一紧,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面若寒霜:“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卢管事操心了。”
“仙子说得是,我也是关心仙子,才多了解了一些。”卢管事顿了顿,“既然如此,我便直入正题吧……”
卢管事眼神扫过安妙言姣好的脸蛋,微微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我在这小屋中闲来无事,最近一直在钻研一种特殊的修行之法,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不知仙子可有兴趣?”
穴修对于提升修行速度的手段往往没什么抵抗力,不过安妙言知道卢管事肯定没安好心,摇头道:
“不必了,卢管事有这好法子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卢管事微微一笑:“这法子我自己一人可用不了,我近来研读古籍,研究的正是阴阳双修大道,已经颇有心得,目前正是需要实践的时候。”
安妙言总算知道卢管事打的什么主意,冷笑一声:“我可无福消受,卢管事不如自己和自己练练,没准有效。”
卢管事并不着恼,平静道:“其实我也试过,不光是自己独练,甚至和男人练我都尝试过,只是都没有效果,这双修大道必须要阴阳调和,男女互补,才能发挥作用。”
“而且男女双方最好修为相仿,才能起到互惠互利的效果,如那些女农奴没有灵根,也没有修为,与她们双修也只是聊胜于无。”
“而安仙子你是最佳人选,我们二人同是练气中期修为,安仙子资质还略胜我一筹,算是我沾点便宜,不过这双修之法毕竟是我提供,也算扯平了。”
安妙言面色怪异,实在是卢管事的话有些超出她的想象与理解……独自双修,以及两男双修,到底是怎么进行的?
她越想越觉得恶心,连忙站起身来,连卢管事屋里的椅子都不愿坐,生怕上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此时再看这小屋,她只觉哪哪都犯恶心,一刻也不想多待。
“多谢卢管事的好意,不过此事不用再提,卢管事还是另择人选吧。”说着,她便作势要出去。
不过她已经绷紧了神经,手指也按在了琴弦上。
卢管事也跟着站起身来,笑道:“卢某也并非无赖之人,既然仙子不愿,那也不能强求,仙子请吧。”
安妙言一愣,似是没想到卢管事这么好说话。
她小心走到门边,伸手推门准备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门旁的墙壁之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来!
那只手冰冰凉凉,不带一丝体温,一把握住了安妙言的手腕,安妙言心中一惊,连忙挣脱。
结果发现那只手并没有什么力量,轻易便被她挣脱开。
不过此时,安妙言却觉得小腹部有一股热流涌起,令她浑身都燥热起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寒声问道,眼神却不自觉有些迷离起来。
卢管事笑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勾动你体内本就有的欲望而已,你若是清心寡欲之人,也就不会受影响。”
“我说了我不会强人所难,但要是仙子你主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安妙言当机立断,拨动手中琴弦,无形的音波扩散出去,将小屋内的桌椅家具顷刻震为齑粉。
那藏在地面木板之下的阵法也随之被损毁,门旁墙壁处光影一阵模糊,露出后方隐藏的空间来。
在那里呆呆站着两个人,或者说是两具尸体。
他们一男一女,年纪看着都不大,皮肤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双眼无神看不到一丝光亮,僵直地立在那,像是两具雕塑。
两具尸体都是浑身光溜溜,不着寸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