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在州衙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心绪渐归平静。
刚刚那一瞬间，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他默默来到一旁的茶馆，要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思索着方才发生的事。
这还是他第一次运用神识时被他人察觉，而且对方竟然能对他“神识传音”。
说明对方也是掌握神识的修仙者。
严格来说，修炼了《万象图谱》的陈业，已经算是在修仙了。
起码在末法时代，只要修炼了修仙三法中的任何一法，都算是修仙者。
“那道神识，似乎是来自钟家祠堂里的那块牌位。”
“而那牌位上写了‘幽冥玄主·血河散人’的字样，所以刚刚对我神识传音的，莫非就是‘血河散人’？”
“是没有肉身，只有魂魄的魂修？还是单纯就是残魂一道？”
想到这，陈业又放松了不少。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对方必然是处在虚弱状态。
要真是全盛状态的修仙者，他哪还有机会逃跑？
陈业排除种种可能之后，初步认定对方应该是末法时代残留下来的魂修。
末法时代的修仙者，修行艰难，和上古修仙者不同，他们已经不追求“长生”。
他们修仙不是为了成仙，只是为了延寿，以及掌握超出凡人极限的伟力。
因此正常来说，末法时代的修仙者不可能存活至今。
除非是三大修行体系中的魂修，他们主修魂魄与神识，有可能以残魂的状态存活下来。
但只剩魂魄的他们，也说不好算不算是“活着”。
毕竟正常的魂修也是有肉身的，灵魂为剑，肉身为鞘，肉身是有滋养和保护灵魂的效果的。
失去肉身的魂修，和孤魂野鬼也没有太大区别。
至于那“血河散人”有没有可能是上古时代的修仙者？
陈业当然也考虑过这种可能，不过上古时代距今太久，早就什么都没剩下。
真要是有能从上古时期存活到现在的老怪物，那怕是已经成仙了。
想明白这其中种种之后，陈业做出总结：
没必要太过畏惧，但也绝不能轻视！
哪怕是末法时代的修仙者，手段也不容小觑，即便只剩残魂，也保不齐对方有什么底牌。
“接下来我要离那钟府远一点，万不能轻易靠近。”
“但这对我而言也是个机会，我一直在寻找修仙者相关的线索，现在活生生的修仙者就在我面前……”
相比起他手中其他有关仙人遗迹的线索，如今这条线索来得更直接有效。
陈业心中权衡之后，有了个大概的想法。
“要不让别人先去钟家给我探探路，试一试那血河散人的虚实？”
目前陈业手头就有两个不错的人选，一是何归舟，二是归武宗的庞长老。
相比较起来，陈业还是更倾向于让庞长老去探路。
何归舟毕竟算是队友，而且乃是宗师强者，妄图去操控比自己实力强太多的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除此之外，若是有机会，还可以考虑直接用锁魂枪击杀钟吾。
若能读取钟吾的记忆，应该能对那血河散人多一些了解。
陈业此时有些明白钟吾为何要去干养寇抢劫的勾当，看来多半是为了供养那血河散人。
不然钟少商身为一州都尉，钟家根本不会缺钱，没必要去做这种有风险的事。
刚刚给血河散人上供的那一桌子贡品，陈业也见到了，属实有些夸张。
若都按这种规格隔三差五给血河散人上供，哪怕钟家家大业大，也绝对供不起。
……
雾海城百十里开外，越过野沟子山，便能望到一片连绵的山脉。
这片山脉名为滹沱山，其中栖息着不少野兽，也时常能见到异兽踪迹。
寻常猎人是不敢进滹沱山打猎的，也就只有练武之人，才敢来这里狩猎异兽。
陈业脚踩扶摇凌天步，惊鸿般落在滹沱山一座山峰之上，他神识一扫，顿时便捕捉到了诸多野兽的踪迹。
“就它了！”
陈业神识捕捉到了一只异兽白狐，随即放出碧玉蚀灵蛇。
在他的控制之下，碧玉蚀灵蛇快速朝着目标白狐靠近。
片刻之后……白狐发出呜咽，软倒在地。
碧玉蚀灵蛇炫耀般围着白狐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向陈业邀功。
若非它刻意控制，稀释了毒素，这只异兽白狐已经一命呜呼了。
不知不觉间，碧玉蚀灵蛇已经成长到有着不俗战力的地步。
现在等闲武师碰到它，一个不小心怕是都要栽跟头。
陈业赶到白狐身旁，施展《控兽诀》与其建立了联系。
片刻之后，当白狐体内毒素渐渐排出，终于苏醒过来，却已被陈业心神控制。
陈业提着白狐赶回了雾海城内。
此时已是深夜，陈业来到距离钟府数百米开外的小巷中，见四下无人，先是放出神识。
他小心控制着神识覆盖的范围，先是探查了一下客栈里那两个归武宗的武者。
见那两人还在客栈中轮流监视钟家大门，他便又将神识延伸到钟家后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