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谬误陷阱
难怪奥利维亚从文献裏找不到升空仪式的真实目的,
估计菲尼克斯执行的仪式和放在明面上的说辞完全是两个概念，记下来的文字全是用来混淆视听的假象。
可这还是不对，倘若升空仪式的资料是伪造的,
那么，珀西瓦尔的覆刻实验怎么会成功？
正是因为珀西瓦尔的成功，反倒验证了唐诘的猜测有误，将他从语言陷阱裏拽了出来。
“所以，在你举行升空仪式后,
就一直躲藏在现在这个房间裏？”
唐诘将信将疑地问。
“那门外的精神系魔力是怎么回事？你困在这裏,
还能做到继续对外界施行影响吗？”
假如菲尼克斯一直躲藏着，那么，他和祭司卡特琳娜的沟通、熔化在赫菲斯火焰裏的祭品，又该是怎样一回事呢？
如今他们所处的地方究竟在什么位置，才能满足菲尼克斯单向窥视着外界而又不会被人类发现，同时还能聚集起源源不断的精神系魔力，构建成足以让所有踏足此地的人第一时间便在魔力中溶解的屏障,
失去自我意志、沦为阿尔忒的一部分？
“房间？不，这裏可比房间大多了。”
菲尼克斯挑了下眉,
漫不经心地回答。
“有什么地方能容纳整个星球生命的精神能量？你完全是想错了方向，只有简才会试图把这力量控制在自己手中导致反噬。
“已经发现力量是不小的负担，想方设法将其分而化之，补救自己的损失,
才是我该做的。
“按理来说，星球上的智慧生物越多、他们的知性发展越完善、科技水平越发达，对我修正自己的状态越是有利。
“只可惜,
现在的发展陷入了瓶颈，原本一直在增长的消化速度,
也逐渐开始停滞不前。”
菲尼克斯说到此处，仿佛不太好意思，挠了下脸，腼腆地笑了笑。
“我也不想毁掉人类，如你所见，我们所处的地方，正是集体潜意识的最深处，倘若他们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我也讨不了好。
“不过，依长远的目光来看，虽然利用潘对这批人类动手的方案略微粗暴，但能将瑕疵品一次性清除，也能避免更久以后可能会存在的危险。”
唐诘再一次深深吸了口气，深感对方的思维不可理喻。
假设智慧生物，不，应该说，这群可以吸收、容纳、消化魔力的生物，和他们自身的处境挂钩，能够帮助他们抵消承载力量的副作用，那菲尼克斯为什么要执着于将现有的人类给消除掉？
不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菲尼克斯诞生之前，在黑暗中生活的魔兽王国，难道不同样是消失在菲尼克斯降下的天火中了吗？
事实上，对方现在跟他解释的所有理由，很可能都只是一些用来搪塞自己的说辞。
万一菲尼克斯只是简单地对现在的人类不满意了，或是想要将这批曾经见证过他的人类、保留着关于他的文献的人类全部灭口，不一样说得通吗？
菲尼克斯的状态也许说不上好，但却绝对不可能差到完全无法承载魔力带来的副作用的地步。
倘若如此，对方恐怕老早就直接陪着自然女神陷入沈睡，哪裏还会盯着陆地上人类的一举一动，以至于能够在珀西瓦尔动手后，第一时间叫阿尔忒将自己给接引到魔力更浓郁的内部空间裏？
这家伙在自身的目的上，绝对进行了隐瞒。
他的说辞十分堂皇，但他真实的想法却不可能会像是他说的——为了消除他们三人分食掉星球诞生之前的胚胎所产生的副作用，将现在的人类视作彻头彻尾的工具，又因为这工具不合格，于是要将他们销毁，制造出一批新的工具。
这不正常。
诚然，在这个世界他已经遇到了足够多的、脑回路不正常的人物，但没一个像是菲尼克斯这样，在谈话的时候几乎将自己的异常摆在了明面上，同时还自然地表示“我所在做的是正确的事，我所做的是为了消除隐患，我所做的是为了我的立场”，仿佛随时准备表演一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整个说辞结合着情绪，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但在关键之处，却又总是含糊其辞，使用大量的修饰和形容，打算将自己给糊弄过去。
“我只是失去了记忆，又不是直接变成了傻瓜。”
唐诘忍着被糊弄的愤怒，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