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都去干什么了。”江一猜到了他可能会这么说,毕竟此前有关堂万那么赤果果的提示。
“也没干什么,就待在办公室里,也没出去。”
“一整个上午都没有从办公室出去?连撒尿都没有吗?”
“可能有吧,但我记不清楚了。”
“可以。”江一夸赞道。
原本以为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绵羊,但没想到,这只羊,还是个老江湖啊。
“警察同志,可以什么?我可以离开了吗?”
“行,还会装傻充愣,倒是我小觑了你,被你的外表给欺骗了。”
“警察同志,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听不懂没事,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好了。”
“什么?”
“你现在要是乖乖坦白,老实交代,判刑的话肯定会酌情考虑的,但你要是拒不承认,甚至还对我们撒谎,欺骗我们,这就是属于主观意识上的包庇,到时候,就算是邢大好的死,真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凭借着这么一个包庇罪,也够你进去蹲几年大牢的了。你,清不清楚啊?”
“警察同志,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上午有没有去厕所,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没有问你去没去厕所,我问你,除了厕所之外,你还有没有去其他别的地方?王海,想清楚再回答,不要怪我们没有给你机会,要是被我们找到了什么证据,我们现在可是全程录音录像的,到时候,你的这些回答,可能就是你的犯罪证据。”
“我主要是感冒了,我这人一旦感冒了,记忆力就不太好......应该是没有吧?但我也记不清楚了。”
“你真以为你说什么都想不起来,就不属于是撒谎了吗?我这么跟你说吧,算了,我给你找个案例,你自己看好了.......”江一在手机上翻找了一阵,很快翻到了一条新闻:“你看这个,也就前不久,两个月前的事情,有个人,明明犯罪了,但却死不承认,问他什么,他都说记不清楚,想不起来了,到最后,证据被找到了,他的这些记不清楚、想不起来的口供,甚至让他在里面多待了俩月。”
“警察同志,我好像稍微有点印象了......”王海一字不差的看完了整篇新闻报道,将手机还给了江一,回答道:“大概在九点、十点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工地。”
“去了一趟工地,去工地干什么了?”
“也没什么事儿,在屋子坐了一上午,闲得无聊,想着去走一走、转一转。”
“去工地什么地方了。”
“就去工地溜达了一圈,也没具体个地方。”
“上没上楼?”
“没有。”
“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
咚咚咚......
这时候,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敲响了,马骅就站在窗户边,看了一眼门外的人,打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江队,搜查令开好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流。
“搜查令?”马骅一愣。
江一注意到了,在陈流带着搜查令进来后,王海的表情明显不自在了。
“你住哪个屋?”江一对着王海道。
“我、我不在这里住,我都是回家住的。”王海眼睛往右边斜了一下,回答道。
“还撒谎!”江一拍了一下桌子:“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以为还瞒得住,是不是!?我告诉你,现在你早点撂了,还能算你个坦白从宽!你还年轻,不要自己把自己的前途给毁了,你现在交代,可能只是几个月,你现在要是不交代,到时候,罪名是要加重。几个月,几年,你自己考虑清楚。”
“我有时候也在这里住,只是住的不多。”王海低下了头,低声道。
“在哪个屋?”
“二楼,204那个房间。”王海说完后问道:“警察同志,我现在交代了,真的能减刑吗?”
“那是当然!”有了这句话,江一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大半。
“那就好、那就好。”
“陈流,你去204搜一下吧,重点看一个东西。”
“什么?”
“一个劳保鞋,劳保鞋的图片我发给你,42鞋码的。”
“OK,包在我身上了。”陈流拿着搜查证,仰着头就出门了。
颇有一种屠龙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警察同志,你早就什么都知道了?”王海惊疑的看着江一。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所以18楼的那个鞋印,是你踩出来的?”
“是的。”
“谁让你去这么干的?”
“关总。”
“关堂万?”
“对。”
“他为什么让你去有没有说?”
“这个......”
叮铃铃......
正在关键时刻,突然间,陈流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先等下。”江一接通了电话:“喂,找到了吧,注意保护好,不要破坏了上面的DNA生物线索.......”
“一哥,这204房间里面根本没有你说的这个42码的劳保鞋啊!”
“什么,没有???”江一觉得不可能。
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忽然间,有人敲门了。
“关总,你怎么.......”马骅打开了一道门缝,对着他说道:“不是让没事的话先别靠近吗?”
“我有事,我当然有事了。”关堂万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电话:“我已经向你们警局打电话举报了,我举报你们有逼供的嫌疑!”
“逼供?我们怎么对他进行逼供了。”马骅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这助理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打开我的抽屉,在那第一个抽屉里,就有他的心脏CT报告单。”
马骅半信半疑的来到他的办公桌旁,拉开了第一个抽屉,在那最上面放着的,赫然是一份三甲医院的CT报告。
“王海,25岁,先天性心脏病.......”马骅念完后表情变了。
“王海,你刚才是不是特别紧张?害怕?”关堂万这时候对着沙发上坐着的王海说道。
“对,我感觉要是我不说点什么,他们好像要吃了我.......”王海慌不迭的点头道。
“警察同志,据我所知,在审讯人精神状态不佳的时候,是不能对其进行问询的吧?”关堂万笑眯眯的说道。
“江一.......”马骅表情难看的看向江一。
眼前的局面已经很显而易见了。
这就是一场明摆着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