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知,东贵妃现在宠冠后宫,皇上是夜夜垂帘,难道为了一个女人,你要和皇上为敌吗?”
“况且,殷先生又如何能够袖手旁观。后宫中的尔虞我诈,你死我亡在正常不过看,想必你也知道那裏面有多少的冤魂,有多少悲痛的故事,青鸾之所以遭遇今日的不幸,追其根源,还是沈相爷的错。”
“如果不是他,青鸾又如何会深陷宫闱,又如何会面对这些暗中算计。我希望公子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为人臣子就应该有为人臣子的抬举。”
“你!”这是沈奕非第一次见萧晓如此的疾言厉色,毫不留情面。
他想要反驳,可是却悲哀的发现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现实,只不过他迫切的需要找一个出口,来缓解心底的悲痛。
“是的,沈公子大可以去求皇上做主,可是,如果你这样做了,皇上的颜面何在?”
“对于皇上而言,青鸾只是一个被废黜的女人,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一个被丢弃的棋子。可是东贵妃,她有着殷家做后盾,不管是皇上拿她当筹码也好,真心宠爱也罢,这一切的抉择都需要皇上亲自定夺。至于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改变如今的局面呢?”
“好!孟知!亏我还把你当做朋友!没想到你和他们一样,冷酷,残忍。”
最终沈奕非是忍无可忍,他怒目相斥,其实他知道,虽然他在气势上胜出了,可是实际上他才是最大的输家。
“沈公子莫要忘记了,我孟知师从殷先生,孰轻孰重,孟知还是自由打量的。”
“好!今日之话你莫要后悔!”
“公子请便!”
最终沈奕非还是拂袖离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杀嘲讽的开口:“今日他前来想必是想拉公子一起对抗殷先生的,只不过他这种姿态太过狂妄了。”
“失去亲人的痛苦,值得体谅。”
“公子会出手吗?”
“那要看事态如何发展了。”
顿了顿之后,萧晓覆又开口:“好不容易才布置了这么一个精彩的局,我怎么会忍心摧毁它呢?”
“眼下咱们需要做的是静观其变。而其他的一切,晋王自然会做的。”
“公子什么时候对晋王如此的信赖了?”
“不是信赖,而是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选择了。既然我要助他登上高位,最忌讳的就是貌合神离,这样,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他,或许会成为致命的打击。”
“公子不觉得这样子很冒险吗?国师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傅,如果公子这样做了,如何防止这天下悠悠众口呢?”
“顺其自然了,我想这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步的消散的。况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单纯说为了那些所谓的声誉而选择放弃,我想我肯定会后悔的。”
“公子不用担心,无杀会一辈子陪着你的,真要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冥玄阁也可以助公子一臂之力。”
“无杀,谢谢你!”
凤翔宫
此刻的殷紫怡慵懒的靠在软榻上,惬意的品着清香的茶水。
养尊处优,谁都能学的会,而这种生活任谁都会不由自主的沈浸其中。
只不过,她没有意识到的是,此刻她的这种态势和笼中的金丝雀没有任何的差别,不过就是别人消遣的玩物罢了。
“娘娘,太医院的原大人来了。”
“宣!”
“微臣拜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
看着如今宠冠后宫的殷紫怡,彼时她还是天真无邪的大小姐,如今,却有着一种威严了。
看来人真的是会变得,皇上当初的策略没错,虽然手段有些不甚高明,可是却也没有可以指责的地方。
毕竟,现在看来,对于这种生活,她还是挺享受的。
细细的把脉之后,原非情恭敬的站在一旁,缓缓开口:“娘娘身体无恙,只要多加调理,必定能够喜得龙子的。”
“是吗?”
殷紫怡有着难以掩饰的窃喜。
“明日起我会叫太医院的人送一些调理的药过来,娘娘只需放宽心思,该有的总会有的。”
“谢谢原大人!”
听到这句话原非情有着一丝的微怔,彼时她叫他原大哥,如今才不到数月却已经是君臣有别了。
“这是卑职分内之事,娘娘勿需介怀。”
恭敬的退出之后,看着这繁华的凤翔宫,他觉得很是讽刺。
同样是在这座宫廷,沈怡柔走上了背废黜的结局。
可是,常言道盛极必衰,虽然说后宫中不缺乏被皇上恩宠的女人,可是,只有局外人知道,帝王的恩宠只有宠,没有爱!
他不过是因为高处不胜寒,不过是因为利益的权衡,才会在这些女人身上浪费时间的。
帝王的爱,太过虚无缥缈,太过短暂,只不过是好多人无法看透罢了。
当然,也有好多人看透了,却还是选择赌一把,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会成为那唯一的例外。
孰不知,在帝王的身上,从来都不会出现这样的字眼。
回想起昨日皇上和他的密谈,他真的很是庆幸,木槿没有深陷这样的深渊。
否则,即使是原家,都无法拯救她。
明日起,太医院送来的补品外人看来实在是皇上格外的恩宠,只有他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的狠戾和残忍。
胎死腹中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最怕的是孩子的先天智障和残缺,当他听到这样的提议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想要去反驳。
可是,他又能够如何呢?
他知道他欠慕容景的,所以不容他不答应。
深处太医院,对于后宫中的这些尔虞我诈他向来是很是不屑的,也从未因为任何的威逼利诱做过违背医德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却是出于慕容景的提议,试问,他有拒绝的余地吗?
“非情,朕知道这样让你很为难,也违背了你一贯坚守的悬壶济世的理念。可是,国师如今已是只手遮天,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凌国改朝换代吗?”
“朕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可是朕却不甘心,如果王朝在我手上灭亡,你让朕有何脸面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凝视慕容景良久,原非情才淡淡开口道:“不知从何时起,殷姑娘就追在我后面原大哥原大哥的叫,我知道在你眼中我这种犹豫和怜悯是妇人之仁,可是,我原家世代忠烈,从未想过要掺和这宫廷的骯臟。”
“呵呵,没有吗?非情,你想的太简单了。作为宫廷的御用太医,原家手上散去的生命早就已经是多的数不清了。只不过,有些事情你一直被蒙蔽了而已。”
“世人皆称你为鬼医,我也知道你有所为有所不为,可是,这件事却容不得你任何的拒绝。”
“你不要忘记了,你所效忠的王朝仍然是慕容家的!”
“难道你想要这数百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吗?还是想看到殷家只手遮天,最终取代了朕!”
原非情听了这话,低垂了头颅,其实暂且不论这当前的局势,仅仅因为这个提议是慕容景提出的,他就没有别的选择。
晃神之际,他听到一个温婉的声音:“原大人,你怎么楞在这裏啊?”
说话的正是殷紫怡身边的婉柔。
“再想一些难以捉摸的事情罢了。”
“婉柔,为皇上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今日我想问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支撑你走到今日的?”
婉柔诧然抬头,眼睛裏有着不可置信。
“勿需惊讶,皇上和我之间根本没有秘密。”
沈思几许之后,婉柔缓缓开口:“奴婢的这条命是皇上救回来的,所以就当是报恩吧。”
“况且皇上从不养无用之人,而我如果不做这些又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