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周围莺莺燕燕的声音一下子停止了,不用想,萧晓都知道必是玲珑来了。
只见一名红衣女子款款步入,肌肤若雪,唇红似樱,柳眉弯弯如画,整张脸有如精雕细琢般精美到了极致,一袭似火红衣穿在她身上,艷而不俗,媚而不妖。
一个女人能够驾驭住如此鲜艷的颜色,放眼整个凌国,肯定也寥寥无几的。
这可以说是沈奕非第一次见玲珑,眼前的人儿和他想象中的很有些不同,原以为不过是红颜祸水,岂料对方眸子裏的凌然的傲气让他不禁的有着讚赏之意。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殷不其调教出来的人,岂会如通常的胭脂水粉一般平凡。
“玲珑见过几位公子!”只见玲珑双手迭放于左腰,略微的屈了屈膝,声音如黄鹂般悦耳,可是却又夹杂了些许的傲然之气。
这一刻,沈奕非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整个凌城的公子哥对玲珑很是瞻仰,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集娇柔,魅惑,傲然于一体,真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不过,胆敢在这凌城中兴风作浪,窥视皇权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的。
竭力的压抑住心中的恨意,沈奕非缓缓开口,“久闻姑娘沈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今日一见,果然如是。”
以玲珑的聪慧又何尝不知道站在眼前的这人是谁,当然她也知道对方此时的咬牙切齿,可是那又如何,有殷先生在他沈奕非就是在强悍也得忌惮几分的。
想及此,玲珑笑意嫣然的抬头,:“公子过奖。谁不知这当今的沈贵妃才是凌城最美的人,岂是玲珑此等风尘之人可以媲美的。”
这倚翠阁的女人在美,说白了也只是供人消遣,玩乐的青楼女子。玲珑话一出口,就有好多人把视线移到了她的身上。
“抱歉,抱歉,是玲珑思虑不周。沈公子一定不会和小女子计较吧。”说着,还歉意的俯了俯身,可是看在沈奕非眼中,哪有一丝的抱歉。
眼光中流露出的绝对是*裸的嘲讽之意。
看在两人暗中较量的样子,萧晓轻轻一笑。
“玲珑姑娘,方才下面的人说姑娘有贵客在,孟某唐突,不知姑娘方不方便告知这个贵客到底是谁呢?”
不知是不是萧晓的错觉,刚刚,似乎只是在一瞬之间,她看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身影,如果所看不错的话,那么景安熠必定在此了。
“既然孟公子如此说了,玲珑又岂有不告知的道理。”
“方才景王爷已经说了,请几位公子上去叙一叙。”
“哦?那孟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楼上的雅间真的是很宽敞,看着窗前随意而慵懒的晋王,萧晓心裏很有些诧异。
以晋王的聪慧,现身这倚翠阁,难道他就不忌惮沈奕非吗?
还是说他沈奕非在他眼中根本不屑一顾。
“王爷安好!”
“王爷安好!”
沈奕非话才出口,低眸间,只见一袭白衣朝他的脖颈席卷过来,简直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以他的功力,竟然也只是在景安熠手中抵挡十五个回合。
“不错,素闻沈大公子文武双全,今日一切磋还真是所言不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军中历练一番,也算是对得起你一身的功夫了。”
玲珑面带疑惑的看着景安熠,眼神覆杂,道:“王爷,你方才不是说想要品一品奴婢亲手泡的茶吗?怎么,王爷不记得了。”
几许的静逸之后,景安熠微笑道:“勿需多礼,都坐下吧!”
闻言,众人纷纷入座。
仿佛方才的杀气根本没有存在过似的。
可是,萧晓却不会忘记那一瞬间,景安熠眼底眸光一利,杀机顿起,他真的是想杀了沈奕非的。
可终究,他也只能试探一番,并不敢做到鱼死网破。
斟好茶后,玲珑缓缓坐起身来,走到景安熠面前,笑意嫣然的开口道:“今日王爷有贵客在,玲珑愿意斗胆献舞助兴,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的确,如此压抑到窒息的气氛是需要缓解的,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想及此,萧晓率先出声:“素闻玲珑姑娘舞艺绝佳,今日要是能有幸一见,也算是人生一大畅事了!”
“就不知,玲珑姑娘的舞姿是否和你的声音一般,那么绝妙呢?”
景安熠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裏,看着萧晓的如此作势心底感觉很是好笑。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女人易钗而谋,甘愿走出深闺游弋在这整日的虚以委蛇中。
仇恨?景安熠觉得肯定不止于此,因为相遇至今,萧晓从未对于仇恨提过哪怕是只言片语。
钱权?景安熠也觉得的远非如此,因为,在这政治的漩涡中游弋这么多年,萧晓是第一个对于金钱没有贪欲的人。否则,以他如今官拜左相,又何以常日裏以修养为名,闭门谢客呢?
他知道,萧晓如此行径必是不屑于这样的同流合污,她肯定有着自己远大的志向,可是到底是什么,一时之间他还真的是难以揣测。
孰不知,景安熠在看萧晓的时候,她也在看他,亦或是审视他。
放眼这凌城,除了晋王,恪王,谁能有这种随意流露的浓烈的男子汉的气息。
凌城的公子哥,大多都是比较柔美,而这种与身俱来的威严必定是有着很深的执念的,而这种执念是什么,萧晓当然知道。
她之所以如今还在徘徊,实在是不知这两者之间,到底该如何的取舍。
相比晋王,恪王更加的隐忍,和苏家的联姻必定是会受到一些牵制的,这样的人对于权势的窥视必是无人能及的。
晋王,不得不说萧晓很是欣赏她,而且这凌城之中他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
晋王府的数日,她对他有敬仰,有钦佩,可是却看不透他!
出神间,耳畔响起悦耳的歌声。
萧晓不着痕迹的把视线移了开来,只见明媚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大片大片的倾洒进来,玲珑轻歌曼舞,婉转悠扬如天籁之音,身姿轻盈如蝶,萧晓暗想如果不是有着良好的武艺,这样的舞姿,她大概掌控不来的。
这样的技艺她看的出来,晋王更看得出来。
哼!如此的肆无忌惮不就是仗着殷不其的权势吗?
那一瞬萧晓心底涌起一股莫容的怒火,因为,她深刻的知道,如果她不反抗,如今的她就是下一个玲珑。
没有思想,不懂权衡,只知一味的去依附那种莫名的信仰,依附着那虚无缥缈的人影。
想着想着,萧晓暗动真气,仿佛有一股力量牵引着她,手指微抬,陡然间只见眼前红纱寸寸断裂,耳中飘来丝帛碎裂的声音,可是听在萧晓耳中却是如此的美妙,比之方才的歌舞更加令人讚赏。
空气中仿佛凝聚了无数把的利刃,等萧晓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玲珑诧异不解的眼神。
还有眼中难以抑制的恐惧。
萧晓看着玲珑不可置信的样子,自己也有些茫然,方才到底是怎么了,好似都不由自己掌控似的。
陡然间,她把目光移到了景安熠的身上,果不其然,他的唇角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下去吧,今日的事不准透露丝毫。记住,我说的是任何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玲珑遵命!”
玲珑出去之后,整个房间变得很安静,非常安静。安静到连浅淡的呼吸声也似乎听不到。
“今日坏了王爷的雅兴,还请王爷赎罪!”
“左相不用客气!”
果不其然,在萧晓离开之际,耳畔传来几不可闻的声音,“子时西郊相候!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