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风离去的背影,萧晓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上去抢夺,可是凭着自己大病初愈的功力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勉强可以和楚风打个平手。况且,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把玉佩抢到手了,又能如何,难道她还能抹掉楚风的记忆不成。
萧氏家族的玉佩,承载的东西太多了,她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原本喧哗异常的倚翠阁,在萧晓看来却似是一时间归为了平静,伸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如果能够就这样如此轻而易举的逃脱,那这裏就不是她所熟知的倚翠阁了,果不其然,萧晓才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就看到一抹熟悉的倩影。
萧晓本是低垂着眉眼,此刻暗自镇定一番之后,很是坦然的抬起头来,面色沈静:“玲珑姑娘,没想到这么巧,我才想到一个谋财的好方法,正准备去找你呢。”
“哦?”玲珑讶然,“萧姑娘定是又有什么高见,我们不妨去前面的阁楼裏细细的聊一聊。”
“呵呵...当然可以了。”萧晓口不对心的样子如何能够逃过玲珑的眼睛,可是她却没有想过要拆穿对方,毕竟这场游戏,终究还是要走下去的,容不得她中途退场。
“还真是不走运,跑路都能够被人家逮个正着,老天啊你这不是玩我吗?”萧晓暗自嘀咕几句,皱着小脸很是无语。
不过这也只是一时的,片刻之后,她就笑盈盈的走上前,很是亲昵的拉着玲珑的手,“玲珑姑娘,我觉得这倚翠阁裏的美人固然是这整个凌城最好的,可是却还缺了一种韵味。”
“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妓,可是男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比之*裸的调戏,他们更喜欢雾裏看花。”
“而且啊,这倚翠阁的活动真的是太过单调了,琴,棋,书,画,固然不可缺。可是如果屡屡不翻新,难免会让人厌烦。”
.......
听着萧晓如此的高谈阔论,玲珑浅笑不语。
倚翠阁,以奇珍异草为景,一亭一榭,一草一木,无不幽雅淡然。萧晓一路走来,只顾着自己不停的絮叨,却未发现走廊深处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当她意识到危机的那一瞬,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看着萧晓想要落荒而逃的神色,玲珑浅笑着低头耳语道:“萧姑娘,你大可以放心,只要有殷先生在,绝对可以保证你性命无虞。”
萧晓闻言微怔,心中颇有些忐忑,可是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石桌旁,殷不其和景安熠两人相对而坐,此刻的景安熠哪还有着先前的杀戮的气息,从萧晓这个角度看来,和平日裏所见的翩翩美男倒真没有什么差别。
可是,萧晓又如何能够不懂,越是能够收放自如,越是藏的深的人越具有杀伤力。
而景安熠于她,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存在。
“殷先生,公子来了。”
闻言,萧晓才焕然发觉方才自己竟然失神片刻。
就这样看着景安熠淡淡一笑,缓缓走上前来,拱手作揖。
“孟公子,景某方才多有得罪了。”
仿若前一刻的剑拔弩张只是萧晓的一种幻觉,如果不是颈间微微的刺痛,萧晓几乎要沈沦在这样的温文尔雅中了。
萧晓呆楞片刻,虽然她不知道景安熠葫芦裏卖的什么药,可是当下也只能紧忙回礼:“王爷多礼了!”
“方才皇上宣召入宫,让王爷等候多时,是殷某待客不周,还请见谅!”说罢,就把头转向萧晓,不知为什么,那种眼神让萧晓想到了两个字,狐貍。
“孟知是老夫的义子,几个月前才来到这凌城,难免有些鲁莽,如果有冲撞了王爷的地方,老夫也一并再此谢罪。”说着就斟满一杯茶,双手奉上。
“殷先生,你何须如此客气。孟公子既然是你的义子,也就算是我的朋友了,又何来怪罪之说。”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客套,萧晓很是无语,不过她倒是有着阵阵的窃喜,她这小命看来是可以先寄存在阎王那裏了。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殷不其的一口一个老夫,在萧晓看来他不过是四十多岁,哪裏有一点的老态呢?
她不知道的是,国师身份显赫,神秘,更由于新皇大力的仰仗,朝中大臣都不敢直呼其名,权衡之后,大家都尊称他一声殷老。
而殷先生,也只是小辈们对他的的称呼。
此刻劫后余生的兴奋却让萧晓忽略掉了景安熠嘴角那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余辉黯然,荫荫枝叶半沈入暮色,空气中也开始渗着凉意,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景安熠恭敬的目送殷不其离开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有些玩味的一步步的走到了萧晓的面前。
“你要做什么?”情不自禁的后退几步,想到方才的攻势,萧晓还是觉得有几分的后怕。
“你不要过来哦,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义父不会放过你的!”
萧晓当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狐假虎威,可是夹杂着那种忐忑不安的神情,看在景安熠的眼中倒是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呢?”
话音刚落,就见他摊开手掌,萧晓赫然发现正是先前楚风手中的那枚玉佩。
她不禁诧异的抬头,有些猜不透景安熠的意思。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景安熠手中的玉佩瞬间就化为了灰烬。
如此雄厚的内力,萧晓真的不得不佩服。
可是,他背后的深意,萧晓却如何都猜不透。
毕竟,这样的做法,于他,并没有一丝的好处。
“王爷,你为什么?”
思绪良久毫无结果之后,萧晓决定不耻下问。
院中寂静,唯有枝头的鸟儿啾鸣。
良久之后,景安熠终于开口:“实不相瞒,其实景某也不知道我为何会这样做,或许,是第一次的想去了解一个人,守护一个人吧。”
看着萧晓呆楞的神情,景安熠轻嘆一声,道:“从今往后,这世间再也没有萧晓,有的只是公子孟知,我希望你时刻记住这一点!也不枉殷先生的良苦用心了。”
说完,就只身离去,没有一丝的犹豫。
萧晓越发的糊涂了,听景安熠方才的意思是他准备放过她了,可是想到他幽深莫测的眼神,萧晓还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其中必定是暗含玄机!
她可不会痴心妄想怜香惜玉这个词会出现在景安熠的身上,尤其是想到他对如夫人,沈侧妃的冷酷,这样的男人,又岂会心生不忍!
“殷先生,你是不是和晋王达成什么交易了,否则他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放过我呢?”萧晓试探道。
殷不其寻思良久,最终牵起嘴角,有着难以掩饰的嘲讽,“晋王想要得到这王位,就不得不做一些妥协。圣女,你要记住,人和人之间只要有了利益的牵连,敌人也会变成朋友的。”
“我知道,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是看时机如何选择罢了。”
萧晓一时间有感而发。
而殷不其眼中难以掩饰的讚赏却让她有些哭笑不得,要知道,这样浅显的道理对身为现代人的她来讲,只能说是一些常识罢了。
“圣女英明,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晋王着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的野心,或许远远不止这凌国。”
“先生的意思是?”
殷不其双目炯炯的看着萧晓良久,才道:“圣女,殷某斗胆提醒你一句,一统天下是教主一生的大业,你万不可因为儿女私情而耽搁了这普惠万民的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