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回来之后,萧晓很认真的把那本内功心法仔仔细细的翻了几遍,默默的记在心裏,这才起身点了个火折子拿到后院悄悄的烧了。
如今,她人虽在晋王身边侍候,可到底比不得他的那几个亲信,饶是晋王颇为看重她,她也不能让人拿捏住什么把柄,否则一切将会前功尽弃。
好在,几日的调息下来,她觉得体内的两股气流渐渐的融为一体,身子也比以前轻便了许多。心裏暗自窃喜,恐怕是那蛊毒被这内力压制,功力恢覆了几分。看来,这本门的内功心法确实是不容小觑。
这样想着,她心裏不禁舒了好大一口气。如今虽然并没有找到真正的解救之法,可是,暂时也实在是顾不得那么多了,以后若有机会,再细细寻找不迟。
不过,当她真正见识到自己的能力时,心裏还是微微的颤抖了几分。她扯下一块纸片夹在指间,凝聚内力,搜的一声,那纸片便深深的刻在了墻上。
一个深闺女子,从小教养与相府,原本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接触的也不外乎是琴棋书画而已,到底是什么样的缘由让她有这一身出神入化的工夫?看来,这相府的嫡出小姐,身上恐怕也藏了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晓拿起桌上的茶杯,微微发动内力,不过片刻,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渐渐的冒起了热气,袅袅上升。
她无声的笑了笑,把杯子递到嘴边,轻轻的抿了一口。要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知道她这一身的本事竟作了这样的用途,怕是要气的从地底下爬出来了。
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楚风,萧晓心裏卷起一股烦躁。自从早上两人起了争执之后,他就再也没理过自己。
她也没有料到,沈侧妃的动作竟然这么块,看来,那天自己到底还是低估她了。想来也是,若是没有什么过人的心计,北帝也不会单单派她过来。那日的娇弱,也不过是争取宠爱的手段罢了。
萧晓跟在晋王身侧恭敬的跪在地上,耳中那传旨的太监尖细刺耳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她身上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之女沈怡柔,德才兼备,贤良淑德,自即日起册封为晋王正妃。”
她偷偷的抬起眼皮,扫了眼笔直的挺立在前方的晋王景安煜,这样的方位,只能稍稍的瞥见他的侧脸,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此时多了几分冷厉,也是,这样的事情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心裏都是不好受的,更不用说是这不可一世的王爷了。
哎,来到这个世界短短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原本想着定要远离这种宫廷的是是非非,可是,身不由己,先是为了藏身以保全性命而卖身王府为奴,如今,更是和王府扯上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日,单单是为了救小钰一命,怎么也没想到,事后却惹来这么多的麻烦。看来,饶是自己接受过现代十几年的先进教育,说到耍弄心机,自己还是比不得这些深宅大院的古人。
这沈氏的长姐前几日才被晋为贵妃,入主凤翔宫,后宫无主,便是沈贵妃一人独大。不过几日的光景,便迫不及待的把目光盯到了晋王身上。
不过,这沈贵妃显然也是揣测到了北帝的心思,只是,这话是由她口中说出来的罢了。
北帝这番动作,看似是皇恩浩荡,实则是要试探晋王,若是领旨谢恩,便要屈从与皇室,如若不然,就能名正言顺的以抗旨不遵的罪名处置。
这一招,甚是高明。即便不能有什么真正的作为,起码能够震慑对方。
女人的荣辱向来与家族的兴衰紧紧的联系在一起,如今,沈氏虽为家中庶女,按理还没有资格坐这正妃之位。不过,左相灭门之后,这右相沈家的势头更是水涨船高,如今又出了个椒房独宠的贵妃,地位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样的形势,由不得晋王拒绝。
晋王叩拜之后,接过了圣旨。
传旨的太监很快便回宫回话去了,她和楚风静静的跟在晋王身后一前一后走进了书房。
晋王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手裏紧紧攒着的圣旨透露了他内心的震怒。想来,王府内院与宫内互相勾结已是令人恼怒,如今更是得寸进尺,以晋王的脾性,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萧晓被这压抑的气氛搞得紧张起来,别的不说,若是晋王追究,这第一个要处置的就是自己。
若是那天自己没有冒然插手,晋王早就果断的处决了如夫人,现在也不会留下口舌,让沈贵妃有了借口向皇帝哭诉,顺势安抚。
雨燕阁的沈侧妃,不,如今应该唤作王妃了,晋王再是恼怒,或许碍着那一位一时下不了手,而自己这个小罗罗想要处置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萧晓还在神游太空,却听到晋王不阴不阳的问了这么一句:“孟知,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还没待她开口,边上的楚风就不满的嚷嚷开了:“王爷,若不是他,今日怎会落得如此被动”说完,便愤愤的瞪她一眼。
这楚风自幼服侍晋王,在府中的地位自是不同。只是,这人虽是忠心,却碍于江湖出身,性子急躁,少了几分稳重。
萧晓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回王爷的话,那日确实是奴才的过错,若要处置,奴才决无半分怨言。只是,奴才以为,今日的局面只是时间问题,即便没有这件事,皇上也会找出无数个借口。”
她顿了顿,抬起头来,直视着座上的人:“况且,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别说是立妃了,其他的事情也不在话下。对北帝来说,重要的倒不是谁做晋王妃,而是王爷您的态度。”
晋王放下手中的茶盏,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今,新帝登基杀伐决断,诸王之中,只有王爷您手握重兵拥兵自重,所以,结果显而易见,奴才以为,退则死无葬身之地,不如趁势而上,扩大自己的势力方为上策。”
最后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她终究还是没有讲出来,不过,话到这裏,就是白痴也该明白了。
晋王锋利深邃的眼神射在她的身上,嘴角却是微微卷起一丝笑意:“你倒是大胆的很?”
萧晓在他强势的目光下深深的拜了下去:“奴才心念王爷当日之恩,不敢欺瞒。只是,事关王府存亡,奴才不愿以一己之私误了王爷,还请王爷明察。”
晋王看这跪在恭敬的跪在地上的人,心裏也有些困惑了。要是以前,出了这么大的差错,他早就毫不留情的就地正法了。可是,遇到孟知,自己这心裏,就是下不了手。
说句实话,这些天,他暗暗观察,孟知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话不多,几乎是一问一答,你若不关註他,他能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站上一天。可是,但凡说出口的,便没有一句废话,一针见血,毫不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