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凌大战,睿王以两翼兵马夹雷霆万钧之势,围燕王南宫澈于墨城边塞。
锐不可当,纵横冲杀,终于是签订了边塞条约,燕王承诺一百年不再侵扰凌国。
两军对峙之间,凌军大呼:“顺着生,逆者亡!”
可谓是响彻了整个大陆。
即使萧晓没有看到那种枪戟高举的场面,但从下人的议论中多多少少也能够体会到些什么。
似乎,一夜之间,睿王已经成为了凌国的战神。
好些时候,萧晓都觉得自己有些后知后觉。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自己府邸的后门处。
又为何,掌控那么大的一个冥玄阁,却甘愿当她的影卫。
再说的近一些,江南茗剑山庄,那个柳庄主为何如此急切的想要把女儿嫁于慕容景。
这相当于是一步步的蚕食,一步步的攻略,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萧晓还真的必须佩服无杀的这种谋略。
听到景安熠战死沙场的那一瞬,她惊得险些站不稳。
战死?世人皆以为晋王为国捐躯,又有谁会怀疑他战亡的真正原因呢?
萧晓也不想这么聪明,有时候,太聪明会成为一种负担。
当然,有一件事情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从日曜回来,那只是源于无杀和教王的一个协议。
他助他成王,他帮他巩固权势,两个男人之间的约定,就这么产生了。
当睿王这个名字响彻整个大陆的时候,就到了逼宫之日。
铁与血,酒与刀,萧晓知道,他会赢的。
他的那些属下,抵得上千军万马,又如何会畏惧一个早已走投无路的困兽。
这一番谋算,没有十几年是不会以如此迅猛的速度开展的,好些时候,想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萧晓已经是觉得有些模糊了。
他害怕她趁他不在的时候,选择永远的逃离。
竟残忍的封掉了她的内力,如今,不要说面对外面彻夜守着的十二紫杀,即使是一个小小的玲珑,她恐怕也有心无力了。
她就如同一个废人的被囚禁在这金丝笼中,不知道何时是尽头。
直到那一日,玲珑掩饰不住眼中的欢喜,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道:“成功了,成功了!”
玲珑何以对无杀这么忠心,直到后来萧晓才知道,原来早在当初把她送走救治的那一天开始,她已经是臣服在了无杀的脚下,成为了他忠实的属下。
这一切一切的欺骗可以彻底的抹去吗?
萧晓知道,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即使剜掉了,也终究会留下痕迹。
好几次,她都想着,倒不如死在灵鹫山巅算了,也好过这样日覆一日的折磨。
这段时间,萧晓只看明白了一件事情,无杀的骨子裏,流淌着的是帝王之家历代沈淀的冷酷和清醒。
他是她的无杀,可是他更是睿王。
不久之后,更会是凌国新任的帝王!
数番风雨,生死险途,他们彼此携手走了这么久,却终究还是无法走到尽头。
萧晓真的无法做出选择,更准确的来说,她真的无法原谅他一次又一次的阴谋,只因为,她遵从于自己的心。
当再次见到无杀的时候,他已经是一袭黑色蟠龙文锦的锦袍站在萧晓的面前,她知道,不出数日,必定会龙袍加身。
就在萧晓转身要离去的那一瞬,却被无杀狠狠的抱在了怀裏。
他的身上已经是有了帝王的威严,眉宇间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无杀了。
“你放开我!”
萧晓狠狠的挣扎着,却终于还是撼动不了他分毫。
“我们这场气是要斗到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低沈,却是也夹杂着淡淡的薄怒。
他的手轻轻的摸索着萧晓的脸颊,就那样深情的看着她。
那一瞬的萧晓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有铁梗在了她的喉咙间,抵的她几乎是有一些的窒息。
她移开了目光,不愿意看到无杀眼底的深情和无力。
他们这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这个问题,恐怕真的是不会有答案了。
这天晚上,两个人同睡在了一个床榻上,却是真的印证了那句同床异梦。
萧晓紧紧的缩在墻角,不愿意哪怕是有任何一丝的沾染。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心底都是一片的冰凉。
一整夜,萧晓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她不知道到底是害怕什么,却终究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一刻,她感受到的是一种空茫无力,从指间到心底,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充满了无力感。
房间裏的烛火早在无杀还未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吹灭了。
她只是不想看到他的眼神而已。
这一夜,外面房间裏和房间外都鸦雀无声,萦绕的满满的苍凉。
三日之后,睿王登基,国号玄武。
让满朝文武诧异的是,皇后之位竟然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女人。
而这个,也就是萧晓。
关雎宫中,几个宫女依次跪着手上捧着凤冠霞帔。
不用看也知道都是最好的锦缎,时而夹杂着玉坠环配的悦耳声,可是听在萧晓的耳中却是那么的刺耳。
“小姐,这么长时间您也该消消气了吧。”
“皇上专门派人送这个过了,还不就是为了讨好您吗?”
“讨好?”萧晓眼眸一凌,却是嘲讽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的奢华。
“怎么?要不要我跪地谢恩呢?”
玲珑楞了楞,却是什么也没有说,一个眼神让那些宫人都退了出去。
萧晓闭目不语,她是真的觉得好是讽刺,她还真是小觑了无杀了。
不,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未看懂他。
竟然不知道从哪裏找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参加了登基大典,也因为此,她如今在外人眼中就是一国之后了。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女人,如今恐怕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因为,这才是无杀现在的风格。
“小姐,今日不比往日。昨个儿皇上又侧封了静妃,淑妃,贤妃,德妃。后宫之地,向来是最凶残的地方,如果小姐还这个样子,终有一日会让皇上失去耐心。”
“他之甘霖,我之砒霜,你如何如此笃定我会稀罕他的喜欢呢?”
说着就倚在了竹椅裏,再也不愿意多言。
看着萧晓如此行径,玲珑也不好多言。她深知小姐的脾气,所以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今天下是皇上的,同姓亲王也唯有恪王和漓王二人,却也只是官居闲职。
玲珑当然知道一个帝王的狠心,所以她真的不想看到小姐和皇上多年的情分化为灰烬。
那样的话,她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无杀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萧晓不知道。
她只是恍惚间觉得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细一看,才知道是无杀。
她一声轻嘆站起身来,转身就欲走向别处。
他出现的地方,她连一刻都不愿意呆着。
“晓晓,你到底要恼我到何时?”
“等你放我自由之日,我会选择原谅你的。”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给他的终究还是这样的答案。
无杀心底一阵阵的烦躁,随手一拂,竟是不小心打在了妆奁上面,顷刻间,劈裏啪啦的掉了一地。
玲珑听到这种突如其来的响声的时候,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看到的却是满地的狼藉,皇上满目的怒火和小姐依然淡漠的眼神。
真是作孽啊!
她胆怯的犹豫着是否要上前,却听到一声怒喝:“滚!谁让你进来的!”
看着玲珑仓皇失措的眼睛,萧晓嘲讽的看着无杀,只是却什么都没有说。
无杀淡淡的扫了萧晓一眼,似是被她嘴角那抹该死的笑意真的惹怒了。
他冷冷的转身,留下一句话:“今夜由你来侍寝!”
萧晓眸色一阵的仓惶,就这样瘫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