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明月当空,房间裏本就微弱的烛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皎洁的月光下,两人的对峙最终也不知道是谁处了下风,一室的静默,似乎两人都陷入了久久的深思。
偷偷的瞥了尉迟封一眼,天知道萧晓心底真的是有多恨他。
就因为他的出现,就因为他对于过往的追忆和执着,竟然残忍的让她落得如此的容颜。
依然貌美,但却不是她。
这个清晰的意念似乎要挣扎着想要和他大打出手,走出这样的困局。可是,思索之后,萧晓终于还是放弃了。
如今这个样子,该如何的面对无杀。
她还是她,却也已经是不是她,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的自处,又如何能够让无杀也陷入这样的困境呢?
鼻尖飘过淡淡的檀香味,萧晓猛然的挣扎着起身,就向窗口跑去。
却被尉迟封紧紧的桎梏在了怀中。
入眼的是无杀熟悉的身影,夜色下,月光中,她能够体会到他的焦急,突地萧晓的眼睛变得酸涩起来。
天知道,她多么的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到他的怀中,可是,不要说此刻有尉迟封的存在,即使没有,她和他还能够回到以前的静逸吗?
此刻,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够昏睡过去,睡着了,就一切都不需要再想了。
那样就可以暂时的摆脱这种纠缠和无奈,这种仓惶和不安,这种困惑和犹疑。
第一次,萧晓觉得自己身上是受到了诅咒,否则,她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如何会遭受这一次又一次的意外。
“睨雅,你可是要想清楚了。你有几分把握,确定无杀还能够认出你?”
“如果你在他的眼中看到的不是炙热和欣喜,而是淡漠和犹疑,你承受的了吗?”
“所以,千万不要被做这种愚蠢的举动,尤其是在你没有足够的信心之前。”
萧晓不发一言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身影,最终,泪流满面。
她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双眸如夜的尉迟封,她内心中的那种不安竟是比初次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灵魂穿越还要不安,她的心底泛起了浓浓的悲伤,似乎,一下子苍白了好多。
和无杀相守的生活,让她误以为老天爷终究还是眷顾她的,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午夜梦魇却是让她觉得这种生活是一种镜花水月,随时都可能离她而去,每次,无杀都会狠狠的抱着她,安慰她,鼓励她,不让她胡思乱想。
甚至,为了打消她的这种不安,宁愿让她沈醉在一次又一次的身体的迷离中。
却不曾想,终究还是一场空,终究还是自己自欺欺人了。
这天之后,萧晓竟然生病了,身体的虚弱是从来都没有的。
她知道,除了躯体,更多的是一种意志力的消磨,似乎,对于生活她没有了太多的念想。
甚至,她有一种厌世的感觉,迷离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的这种灵魂转世在在初始之时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她错就错在,身体裏寄存着一个千年之外的灵魂,还妄想着收获爱情。
这种行为本来就是逆天的,因此,也终将受不到上天的祝福。
一碗碗苦的要命的药就那样的递上前来,萧晓一次次的拒绝,即使被迫入口也吐得稀裏哗啦的。
起初的时候,她大多数的时间几乎都在沈睡中。之后,似乎变得清醒了很多,却是又有一种赴死的坚决。
这天,天色很是灰蒙凝重,云层中洒下的微弱的星光让萧晓觉得就如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
镜中陌生的容颜,她有一种毁坏的冲动,却是利刃之下,皮肤就如有魔力一般的极快的恢覆了。
竟然像是从来都没有任何的自残一般。
由于她的生病,屋裏出现了几个炭盆,扑面而来的热气让萧晓心底涌起一种嘲讽。
尉迟封,他这是在做什么,是在可怜她吗?
如果真的要怜悯她的话,又如何要残忍的把她推到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呢?
身上的寒意似是越来越重,“咯吱”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一如既往的,尉迟封的手中拿着汤药。
“睨雅,你怎么样了?”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浑身的冷汗淋漓,尉迟封快步奔过来,紧紧的把她搂在了怀中。
萧晓的眼睛瞬间泛红,都是他,都是眼前这个男人,打乱了她的一切平静。
她没有丝毫隐藏的恨意就那样的展露无疑,就那样子恨恨的瞪着他,如果眼光能够杀死人的话,那么尉迟封应该说已经是死过无数次了。
除了愤恨,她的眼中还有委屈和不甘,是的,她不屑于有任何的隐藏,她的一切都在宣告着,除了容颜她早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睨雅。
“把这个喝掉!”命令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温度。
萧晓见过很多不可一世的男子,就如景安熠,如慕容恪,这些人同样是身份显赫,都有着极好的容颜,有着绝佳的武功,还有着很好的涵养。
他们虽然也曾伤害过她,却从来都没有像尉迟封这样子,一击毙命。
让她再也没有任何挣扎的念想。
她是害怕的,她害怕无杀陌生的眼光,更害怕自己这个诡异的躯体受到什么诅咒,给自己心爱的人莫大的磨难。
她也想要自私一回,想要紧紧的抓住自己的爱人,可是,那一切终归只能够是遐想。
她不得不屈从于现实,即使不愿意,也必须服从。
“尉迟封,告诉我,你接下来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看着萧晓满脸的倔强,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尉迟封有一丝的微怔,他知道,她做出了选择。
而这样的结果,他很欣赏,这段时间的相互的僵持和折磨之后,她终于还是正视这个问题了。
不再选择逃避了。
“跟我会拜月教!”
“给我一个理由!”
“那裏,可以解答你所有的困惑,这个理由,够不够?”
“尉迟封,我终于一日会杀了你的!”
“睨雅,你知道这句话多伤我的心吗?百世的痴恋却换来如今这么一句冰凉的话语,你是否想过自己太过于残忍了。”
“为什么,一切都成为过往了,还要如此的执拗,竟然爱我,为什么要莽横的摧残我的幸福?”
尉迟封似是在仔细的揣摩着她的话语,顷刻之后,他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裏面有苦涩,有自嘲,好似还要别的什么。
伸手摸索着萧晓的脸颊,他似笑非笑的开口:“我若说我只是嫉妒了,你相信吗?”
萧晓突地抬起眼眸向他看去,眼底有着疑惑:“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我不信,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你真的是用情至深,我也感受不到。”
“你不要忘记了,正如你所说,这裏,你从未走进来过。”
话音刚落,尉迟封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她,脸上似是没有任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