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第一天早上无杀就带萧晓祭拜了他的爹娘,他紧紧的握着萧晓的手,眼神中有一种凝重。
“爹,娘,我终于找到了能够和我携手终生的人,她叫就是晓晓。”
“她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子,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略微急促的呼吸洩露了他难以抑制的欢喜,萧晓反手回握着他,心底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今日,无杀还是一袭的红色锦衣,飘逸的长发,晶莹剔透的白玉面具,萧晓就那样深深的凝视着他,感谢着上苍的赐予。
“爹,娘,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的帮你们照顾好无杀的,请你们不要担心。而且,虽然我的武功不及他,可是也总归还是拿得出手,不会拖他的后腿的。”
萧晓侧首看着无杀,眼底满是戏谑的味道。
无杀伸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昨晚没有再做噩梦吧?”
闻言,萧晓的脸不由自主的涌上了一抹红晕,“真没想到,结婚还有这样的好处。竟然还能解决梦魇缠身。”
瞧着萧晓语无伦次却又不服输的样子,无杀笑的很是欢快。
“你再笑,不许再笑了!”
萧晓恼羞成怒的捉着他的衣襟,有一种想把他暴打一顿的冲动。
可是,如此庄严肃穆的祠堂,还是不宜上演暴力的场面的。况且,她现在怎么说也是那位老夫人的儿媳妇了。要是她在天堂看到她如此欺负她的宝贝儿子,那还不宰了她吗?
想一想,萧晓就把那个想法扼杀在了摇篮中。
时间已经是冬季,红鸾和迦叶一路向西南行去,终于,踏入了日曜过的国境。
一眼望去,看到的是葳蕤茂盛的浓绿。
此时已经是暮色时分,又走了一个时辰之后,眼前出现了几座苗寨,似乎是在举行着什么仪式。
迦叶告诉她,这是苗寨常见的篝火晚会,而这裏,曾经也是他的家。
曾经?红鸾有着很深的诧异。
“迦叶,你不是告诉我你爹爹一生为奴吗?”
为什么他要舍弃苗寨的这种安逸祥和呢?
迦叶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沈思,就在红鸾以为他不会在回答她的时候,他缓缓开口了:“我想是为了赎罪吧。”
“曾经,我也有些想不明白。我也以为我只是一个奴隶的孩子。”
“后来,当我有能力了解这一切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是毫无意义了。”
“你知道苗疆有一种东西叫做情蛊吗?我娘是边境一家豪门望族的千金小姐,原本和我爹爹是没有任何的交集的。”
“可是却因为一次偶遇,让我爹爹再也没有办法放开她。为了留住自己的爱人,他铤而走险,动用了苗疆的秘术。”
“后来顺理成章的也就有了我,原以为这个秘密致死都不会有人说出来,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当真相被拆穿的时候,爹爹就成为了众矢之的。而娘亲,也成为了家族的屈辱。”
“迦叶,对不起,我不该问你的。害你又想起了悲痛的过往。”
红鸾抬起手,温柔的抚上他的面颊,眼底满是深情。
“不!你是我最深爱的女人,你和我之间,不需要有任何的秘密。”
“而这个苗寨,也正是我爹爹的家。我们先在这裏住一宿,明日再启程了。”
“迦叶哥哥,你回来了啊!”才刚踏进苗寨,就见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子向迦叶冲了过来。
小脸蛋红红的,煞是可爱。
迦叶伸出双臂,就把他抱了个满怀。
“阿衍,多日不见,竟是重了好多了。”
“迦叶哥哥,我们大家都想你了。哦,对了,今天寨主大人也在呢。”
似乎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是在看到红鸾的那一瞬,惊住了。
“迦叶哥哥,这位姐姐是?”
“哦,这就是你的晴姐姐,怎么样,漂亮吧。”
看着那一大一小在那裏你一言我一语的,红鸾不由的浅笑出声。
此时的迦叶,变得似乎也是一个孩子。
真的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的喜欢小孩子,不过,仔细想一想,也不难理解。
童年的噩梦,让他更懂得小孩子的期翼。
竹楼上,一个老人叼着旱烟,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身上有一种古老的气息,那一种感觉,红鸾一时间也真的有些说不清楚。
就在她和迦叶靠近他的那一瞬,他霍然转身,却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丢掉了所有的芥蒂。
“迦叶,你回来了!”
迦叶俯了俯,“爷爷!”
似乎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老人的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又是极快的流逝掉了。
“告诉你多少次了,这个称呼我担待不起。”
“爷爷,您还在责怪爹爹吗?逝者已矣,又何必纠缠于往事呢?”
老人看了迦叶一眼,拿起身侧的米酒猛喝一口,好久之后才再次的开口:“迦叶,你如今已经是拜月教的左使,这个地方,需要的只是宁静,安逸。”
“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存在而让大家都无家可归,妻离子散。那样,我会成为整个苗寨的罪人。”
“我想,这辈子都难以得到宽恕的。”
迦叶没有反驳,只是淡漠的站在那裏。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红鸾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立场去说些什么,这样的迦叶,真的很让她心疼。
老人的目光似乎是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可是最终也只是有一句话:“今夜已晚,先在这裏安歇吧。”
“明日一大早,我会叫人送你们离开。”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欲多言。
“寨主大人,您就让迦叶哥哥多住几日了!阿衍都想死迦叶哥哥了。”
阿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后面窜出来,拽着迦叶的衣角,满眼的不舍和哀求。
“胡闹!”老人一声厉喝,却是把阿衍吓了一跳。
他睁着无辜的双眼,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做错了。他也仅仅只是多留迦叶哥哥几日,为什么,为什么寨主爷爷却是这么的固执呢?
为什么,寨主爷爷会那么的讨厌迦叶哥哥?
“寨主爷爷,迦叶哥哥不是您的亲人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他呢?”
“亲人?”老人猛地提高了声音,颤抖的伸出手,指着迦叶,“可是你不要忘记了,他的另一个身份,他可是拜月教的左使!”
说着说着,老人猛烈的咳嗽了起来,眼睛裏有着深深的戒备和恐惧。
一听拜月教这三个字,阿衍一阵的噤声,怯怯的松开迦叶的衣角,向后退了几步。
可是却又不甘心的颤抖的伸出手,留恋着迦叶给他的温暖。
在日曜国,拜月教拥有无数的信徒,可是,这其中却是不包括苗寨。
苗寨有着自己的古老的文化,有着厚重的历史,更有着自己的信仰。
是不会向任何的邪恶力量屈服的。
这么些年以来,已经有无数的苗寨被毁灭,烧杀抢掠,惨不忍睹。
这样的仇,这样的恨,又如何能够忘记!
“对不起,我忘记了我是拜月教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了。”
说完,迦叶一把拉起红鸾的手,厉声道:“走!我们走!”
红鸾的脚下一阵阵的踉跄,他的手险些要灼伤她。
手腕处的痛楚让她深刻的意识到,迦叶此刻到底有多么的伤心。原以为,还是一家人,却不曾想,在对方心底他已经是一个魔鬼。
让人避之不及。
夜风冷而湿,淡淡的雾气向两人聚拢而来。
此时的迦叶才有些清醒过来,有些抱歉的紧紧的把红鸾揽在怀中:“对不起,原本只是想要让你见一见我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