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澈狠戾的扳过她的脸,眼中有着深深的嘲讽的味道:“还说你不敢,你是不敢,还是不能呢?”
“你是不是也忌惮于你父亲的手段呢?”
“是不是害怕皇位颠覆之后,你父亲满嘴仁义道德的逼迫你殉葬,你是害怕这个才迟迟没有答应吧。”
王皇后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那裏。
为什么,为什么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这些心事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他怎么会有如此的洞察力呢?
这一刻,她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她也知道自己很卑鄙,甚至是很丑陋,可是,她仅仅是为了活下来,她贪恋的仅仅是以往的那种温暖啊。
难道她做错了什么了吗?
她总是这样的期盼着,终有一天南宫澈会再次的看到她的好,到时候,说不定,她有幸能够孕育他的孩子呢。
此刻的她早已经是精疲力竭了,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么多,她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丈夫不爱她,父亲却又心怀鬼胎,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爱自己的话,那她又如何能够在这个世间立足呢?
她是有错,可是,并不是罪无可恕。
她有些艰难的挪动着嘴角,冷冷的看着南宫澈,这一刻,她已经是不想再哀求什么了。
既然他已经是给她做了宣判,所有一切的挣扎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她爱上的是怎样的一个男人,现在,她也有些看不清了。
看着她空寂无光的眸子,南宫澈终于是狠不下心:“皇后接旨,从今日起,废黜冷宫,死生不再相见!”
死生不再相见!死生不再相见!
这句话让她瞬间变得癫狂起来,她疯了一般的扑上来拽着南宫澈的衣摆,“南宫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怎么可以。”
“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也怨了这么多年,可是我是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的。”
“帝王妃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既然能够容忍宫中众位姐妹,就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
“更何况,宫中嫔妃众多,不用我动手,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这个罪责安在我的身上呢?”
南宫澈似乎有着那么一分钟的动容,最终还是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了
看着他狠绝的背影,看着他没有一丝停留的脚步,王皇后徒留满目的苍凉。
曾几何时,她对他说,非卿不嫁。
曾几何时,他对她说,非卿不娶。
谁又能够料到会走到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呢?
姓氏不是她可要选择的,况且,当初南宫澈爱上她不也很大程度是源于她的姓氏吗?
为什么曾经的荣宠却成为了今日的罪责。
大抵,真的是不爱了吧,所以才会弃之如履。
黑暗中她的眼前一片的模糊,既然他要和她死生不相见的话,那么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敢笃定,这次南宫澈是再也容不下王家了,不管是借口也好,还是蓄意也罢,算了,就此诀别吧。
或许她死后,他还能够铭记住她当初美好的样子,金戈铁马,她随他打下这江山。
她低首,微笑,眼底已经没有了泪水。
天牢
此起彼伏的哭喊和恐惧到极致的长啸声每一秒都在打击着王皇后的耳膜,今日,她向南宫澈请旨,今生无缘,她定不会再贪恋这人间。
她仅有一事相求,请他念着她曾经的生死追随和满满的爱情,让她见父亲最后一面。
即使到了黄泉之下,她也会感激他的。
其实她心底是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慌的,她害怕,害怕南宫澈决然的拒绝,那样的话,她会觉得曾经的自己真的是太傻,太天真。
幸好,他还是松口了,即使心底充满了对他们王氏家族的憎恨,还是点头了。
撕心裂肺的求救声,腐朽血腥的尸臭味,让她难以抑制的有一种呕吐的感觉。
她的脚步越来越重,短短的几十米竟然是比天堂到地狱的距离还要遥远。
“娘娘!您怎么了?”
一个年轻的侍卫恭恭敬敬的问道,她就那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他的关切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假呢?
王家如今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她知道,每个人都在看王家的笑话。
她喉咙裏像是装着铁似的,想要大声的呵斥些什么,可是徒留一片窒息的感觉。
当她看到父亲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发软,哆哆嗦嗦的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可是,想到今日一见或许就是生死相隔了,她强迫着自己走了上前。
隔着那铁栏,她颤抖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父亲,这个她曾经敬仰过,埋怨过的男人,这一刻是这么的让人心痛。
两个人视线相对的那一瞬间,一向冷冽的父亲已经是老泪纵横。
常听宫裏的老嬷嬷说,人临死前,会放下一切,不管是曾经追逐的,还是执拗的想要把握在手心的,一切都只会成为过眼烟云。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要问一问父亲,为什么,为什么不早一点的看开呢?
如果可以早一点的放手的话,又何以走到这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不自觉的屏息着,双膝触地,俯首给磕了一个头。
“皇后娘娘,您实在是折煞老臣了。”
王丞相有些踉跄的扑了上前,同样的跪倒在了地上。
被碰触的地板上,一片的血腥,黑乎乎的,煞是骇人。
“爹爹,您这是怎么了?”
王皇后几欲倒地,她疯了一般的扑上前,竭力的拍打着铁栏。
她的面色暮然变得苍白无比,看着父亲腿上,两条铁链从小腿的经脉间穿过,那种痛彻心扉,她真的无法想象。
“南宫澈,南宫澈,你怎么可以这么的残忍!”
她大声的咆哮着,到了最后,已经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哀莫大于心死,对于南宫澈,如果说她曾经还对他有一点感怀的话,那么此刻,只会是徒留恨意了。
一双颤颤巍巍的手,有些犹豫的伸到了她的面前,四目相视,两人都流出了怜惜的泪水。
终于,父亲的手指缓缓的碰触到了她的脸:“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字父亲早就该说了,却是一直都不懂。”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为父如果早一点的选择功成身退,也不至于落得如此惨烈的地步。”
她想要挪动一下身体,靠近父亲,可是身体却是一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未想过,她和父亲最后的相见竟然就是诀别。
此刻,所以的恨,所有的怨,都已经是不重要了,她就那样怔怔的仰望着天空,眼前浮现出了第一次和南宫澈相见的情景。
“女儿啊,是为父害了你,你去求求皇上,其实他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如今变成这样都是被我们给逼的。”
“哪怕是念着当初的情谊,他也会留你一条命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父亲不能够让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搭上性命啊。只要活着,总是有机会的。”
“王家灭亡了,皇上也不会再忌惮于你,或许,他会想起你的好的。”
“父亲,这样的话连您自己都不相信,就不要再说下去了。”她淡漠的接口。
之后,两人都久久的无言,对于死亡两人都没有恐惧,也没有挣扎。
翌日,中宫传出了消息,皇后榖!
当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南宫澈久久没有言语,无喜无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