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体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和那种让人窒息的压力,让殷紫怡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最终,她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十指从指间断裂,一根接着一根,那种骇然的痛楚,让她长啸出声。
睁开双眼,看着主人阴狠嗜血的双眼,殷紫怡无辜的开口:“主人,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奴婢呢?”
那种天真懵懂的样子,让殷不其有一时的微怔,可是看着不远处的白骨赫赫,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一掌就要落下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尖叫:“不要害我的孩子,不要杀我的孩子!”
殷紫怡就那样子疯疯癫癫的双手护着自己的腹部,而这一声呼喊也让殷不其回过神来。
自己这到底是做什么,他可以允许失败,可是绝对不能够容忍功败垂成。
那样,所有的牺牲又有何意义。他要掌控这凌国的一切生杀大权,直至最终登上那高位,那时候,他要用全天下最尊贵最显赫的祭司告慰妻女的亡灵。
他要让她们享受最高的荣耀。
他的袖子就那样一挥,只见脱落在地上的十指瞬间就重新装在了殷紫怡的手掌上,就仿佛从未隔断过一般。
“滚!”
听了这声怒喝,殷紫怡跌跌落落的爬到了裏间,偷偷的透过屏障上的雕花缝隙看着外面的主人。
殷不其负手而立,就那样仰头看着窗外的朝阳,他的周身有着浓浓的落寞,却也有着难以掩饰的狠戾和孤註一掷。
终于,他迈开了步伐,稳步走向了室外。
“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接近中宫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奴才遵命!”
殷不其不知道的是,昨夜中宫的一切都落在了一个女人的眼皮底下,那人就是殷紫怡的贴身婢女婉柔。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她就隐隐的发觉眼前这个皇后娘娘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刚开始,她也觉得自己太过于疑神疑鬼了。可是,随着后来国师的禁令,皇后娘娘终日的避不见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疑点。
终于有一天,她趁着夜色偷偷的潜进了皇后的寝宫。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个夜晚,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每次想起都让她至今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皇后娘娘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镜子前,仿若一个木偶一般,丝毫没有察觉到屋外的动静。
她就那样子直直的看着镜子,似乎是在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一切本身就已经很是诡异了,不曾想,正在婉柔准备离开的时候,镜中一片的光晕,她就那样子躲在更衣架的后面,穿过洞孔,看着眼前的一切。
紫色的光晕中,一个人影飘然而下,是那么的让人高不可攀。
那一瞬的震惊婉柔至今都难以忘怀,是的,那个不可方物的神祗就是国师殷不其。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是从镜子中跑出来的,这一切的一切真的让人难以理解。
“主人吉祥!”
殷紫怡就那样子虔诚的匍匐在地,双手合十,亲吻着殷不其的脚尖。
“今个儿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看着眼前的一切,婉柔的心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她的脸色蓦地变得苍白。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够有任何的动静,否则,她绝对是难逃一死。
那一瞬的她全身冰冷,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谨遵主人教诲,任何人都不会看出蛛丝马迹的。”
“好!”殷不其畅怀大笑,他看殷紫怡的眼神就和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一般。
只见他俯身向前,眼中饶有趣味的挑起殷紫怡的下巴:“这样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乖巧,看来,为父终究是没有做错什么。”
“主人在说什么?”
殷紫怡天真的抬眼看着殷不其。
“乖,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记住,不能让任何人起疑心,明白吗?”
“属下遵命!”
说着,只见殷不其深处右手,片刻间又是一片的紫色光晕。
“宝贝,这可是以血餵食的胚胎之气,至纯至真,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呵呵。”殷紫怡嗤笑着看着殷不其,走上前站在那一片光晕中。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吧,婉柔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她的肚子一点点的变大,一点点的隆起。
那种惊诧与绝望让婉柔险些站不稳,她真的想要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现在的皇后娘娘到底是谁?殷不其到底有怎样的狼子野心?
无边的恐惧让她扼紧了她的喉咙,简直让她窒息。
“怡柔,你永远都活在为父的心底,谁也毁不去。这面镜子,就是你我父女交流的媒介,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的名字响彻这凌国每一个角落,我要让你受到万民的拥戴和敬爱,到时候,你将会是凌国百年来最声名显赫的女人!”
等到殷不其长啸着消失在空气中的时候,婉柔的身子已经是僵直到麻木,她缓缓的直起身子,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滑入了暗道中。
从那天开始,她只要一阖上眼,就觉得危机四伏,窥视到这一切的代价到底会是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可是,人总是有着自己的好奇心,几天之后,这种强烈的好奇心再次的驱使她来到了中宫。
而那一场骇人而又极具恶心的嗜血场面,也如数落入了她的眼中。
没有一丝的情感,那种极度的嗜血的眼眸,残忍的拿白丝一根一根的把对方的肉身一片片的削搁下来,白丝所到之处,白骨赫赫。
她就如一个好奇的顽童一般,把各种肾臟,器官,都一一的掏了出来,有序的一一陈列在大理石地板上。
经络在手,一节一节的缠绕在一起,玩味的尝试着它的柔韧度。
婉柔心底除了骇然,仅剩恶心。
她一秒钟也呆不下去,直直滑落在了地道中,扶墻呕吐出来。
那一瞬,她已经是泪流满面,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惨死的殷夫人。
母女情意,如今竟然会沦落至此,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谁铸就了今日的殷紫怡,婉柔狠狠的捶打着墻壁,直至鲜血横流。
那天,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惧怕了,就那样晕倒在了地道之中。
她仿佛是做了一个极度骇人的噩梦,梦中有吃人的厉鬼,她在黑暗中辗转挣扎,却见无数白丝向她袭来,等她看清来人是谁时,她已经是一身冷汗,惊醒了过来。
原来是一场梦,她伸手抚胸,压抑住这种骇人的直觉。
“姑娘,您醒了啊!”
她诧然回头,却看到了一袭白衣飘飘。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不语。
回想起中宫看到的一切,心底就涌起一种逃避和恐惧。
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滑落了下来,*了鬓角。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不要!不要!”
她死命的挣扎着向墻角退去,最后伸手捂住自己的头,蜷缩在角落中,浑身战栗,哭的像是个孩子。
“姑娘,这裏是晋王府,没有人要加害你的。”
“姑娘,姑娘!”
“来人啊,快去叫太医,记住,不要大肆声张。”
“姑娘,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你放心,晋王府是铜墻铁壁,任何人都不会伤害你的。如果你的情绪稳定了些,想要说些什么的话,可以让手下来通知我。”
“对了,我是晋王的贴身侍卫,楚风!”
说完,他就转身离去了。
听到他有节奏的脚步声消失在房门外,婉柔从指缝中微微的睁开眼睛,那一刻,她全身瘫软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其中到底有着怎么样的阴谋,她真的不敢去想。
这就是已逝的主子拿生命来换回的江山吗?
如今却将何去何从呢?
晋王府书房
“王爷,那位姑娘醒过来了。不过,好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