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带我来这裏?”
这天夜裏,两人足下生风,塌地无痕,却不曾想,红鸾竟然是带她来这裏。
那极其豪华奢侈的恪王府,那门前两座雄伟冰冷的金狮子,那红漆满满的大门,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原木槿深感恐惧而排斥。
红鸾极其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淡然的开口:“你不是想要求的我的宽恕吗?”
“不是想让我放了那个女人吗?”
原木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又极快的摇了摇头。
这一瞬间,她想到了一个被她忽略却十分重要的事情。
“妹妹,你的武功是从何学来的?”
红鸾嗤笑一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都没有抬的浅笑开口:“想来我这*坯子完全是入不了姐姐的眼睛了,怎么,我会武功就那么的让姐姐惊讶吗?”
“妓院中鱼龙混杂,免不了有些恩客身怀绝技,妹妹我就偷学几招的。怎么,这也会成为罪过吗?”
而这些自我嘲讽的话语听在原木槿耳中却是别有一番深意,她的妹妹,到底过着怎样艰难而又屈辱的生活,这是她在她面前第一次的提及。
原木槿稳了稳神,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斟酌良久却是一片词穷。
事已至此,再多的歉意又能够如何,难道可以抹去她过往的屈辱和卑微吗?
不!这一切都是痴心妄想,那种刻入骨髓的耻辱,想必会让她刻骨铭心,直至死亡也无法消除。
原木槿眼中的怜悯又如何能够逃得过红鸾的眼睛。
她忍不住的冷冷的打断她的这种自作多情,这种悲天悯人:“姐姐,怎么让你嫁入这恪王府还委屈了你不成?”
“还是说你就骄傲自负到如此的程度,连恪王爷都难以如你的眼?”
原木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想她如此骄傲,如此随性至极的一个人,很好会在别人的质问下哑口无言的。
如今这种地步,其实无外乎是她心底有着莫名的愧疚罢了。
虽然,中间隔着十几年的分离,可是双生子,那是如何都难以割舍的血缘的羁绊,让她如何能够淡然处之。
相比雅晴受到的伤害而屈辱来说,她这样的妥协又算得了什么呢?
红鸾淡淡一笑,没有追问,她走上前看着恪王府中的一片辉煌:“姐姐,你知道吗?你不屑的东西在我看来却是莫大的恩宠。”
“如果嫁入这恪王府中的女人是我的话,我死而无憾了。”
气氛瞬间有些诡异,原木槿当然不会懂,对于红鸾而言,能有一个栖身之所,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将是对她最大的恩宠。
“雅晴,真的对不起!”
充满歉意和愧疚的声音萦绕在红鸾的耳侧,可是此刻对她而言却是莫大的讽刺。
原木槿的尊贵,她的卑微,是如此的清明,她不屑而又避之不及的东西,她却是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
“不要再说这三个字了!”
红鸾愤恨的转过身来,突地一阵畅笑就把自己的上衣撕了开来。
此刻,周围一片的静逸,周围没有任何的人影,可是对于她这种大胆的行为,原木槿还是被惊诧住了。
她刚要说说些什么,最终却被堵在了喉咙裏。
看着红鸾不满伤痕的身体,看着她青青紫紫,满目苍伤的躯体,原木槿不由得踉跄几步,向后退去。
不知不觉,她的眼泪已经是簌簌的落下。
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原木槿冲上前,紧紧的把红鸾抱在了怀中,那一刻,她哭的像个孩子:“不会了,不会了,这样的噩梦不会在出现的。”
“相信姐姐,以后没有任何人敢伤害你!”
“是吗?”红鸾嘲讽的反问她,毫不客气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了开来。
不甚在意的扣紧衣服的扣子,那一刻的她就如流连欢场而来的女人一般,眼底没有任何的羞耻,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丝毫,她灵魂中没有任何东西。
“雅晴,你不要这个样子。”
说着,她微微的皱了下眉头,却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样子看在红鸾的眼中是可笑至极。
是谁,一分钟之前还毫不介意的抱着她,宽慰她,可是现在,却流露出这种难以接受难以想象的表情。
其实,这些红鸾早就意料到了,遭受过无数的白眼和唾骂的她,又如何会伤心呢?
可是,她的心就是很痛恨痛,为什么,她和她一样的出生,而她却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这种不平等,这种不公,第一次如此震撼人心。
凌国的规矩是女子成年,十八岁就可以嫁人了。
怪不得原大人要在如此当口给原木槿觅得佳人呢,而她红鸾,只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原家的人当真都是最无情的家伙,原夫人是,你也一样。”说这话的时候,红鸾的眼睛裏有着说不出的冷峻,慢慢的,慢慢的,倾身向前。
“我真应该拿一面镜子,让你看一看你现在的这副表情。”
“你大可以肆无忌惮的嘲讽我,也好过你现在这种竭力的压抑。”
说到最后,红鸾悲凉冷笑:“知道我怎么会见到原大人的吗?”
她淡淡的颔首,看着远方,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因为,我的骨髓裏有着和原家永远都割舍不断的血液。”
“上天给我这样的恩赐,让我得以重见天日,你说,我会甘于沈默吗?”
不!她坚定的摇了摇头,仿佛是为了提醒自己似的,她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手臂上已经是青筋暴起。
如果要忘记这一切,那她的将近二十年的屈服该找谁算?那她的恨,她的怨,她的无助,她的愤怒该如何的排解。
“原木槿,我如今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愿不愿意嫁入恪王府?”
“当然,我可以和你做一个交易,如果你甘愿嫁入恪王府,那么我和原夫人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你要如此执着的让我嫁入恪王府?”
说真的,原木槿是有着深深的不解的。
按理说,雅晴才来凌城不久,应该和恪王扯不上任何的关系,可是她又为何如此急切呢?
红鸾夸张的笑了笑,眼神冷漠而又玩味的看着她:“如果说我想让你也体会一下人尽可夫的感觉,你信吗?”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罢了。英俊尊贵的恪王爷又岂是我能够沾染的。”
“我只是想要让你体会一下被自己不爱的男人逼迫的感觉罢了,其实不需要逼迫,只要你心底有不甘,只要你不爱他,我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原木槿的身子一颤,脸色苍白的看着红鸾。
却引来红鸾的又一次嘲讽:“哎,都怪我忘记了,忘了姐姐是原府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以和妓院中的众姐妹相提并论呢?”
“我真是欠打,欠打。”
说道后来,红鸾不可抑制的轻轻的笑了起来,眼底满是讥讽的看着她的决定。
“雅晴,得到你的宽恕,唯有这个办法吗?”
原木槿的心一沈,她觉得眼前的人真的是太恐怖了,是那种隐隐的骇人的感觉。
“如果我说是,姐姐你愿意吗?”
“如果说,唯有这样子我才能够找到心理平衡,你可以委屈一下自己吗?”
看着原木槿的垂首,红鸾却没有一丝放过她的意味:“我想,你之所以只身一人来找我,应该是不想这件事情大肆张扬吧。”
“我呢?天生是一个婊子!也没有什么名节可言。”
“可是原家不同。几百年的医学世家,朝中重臣,你想要它陷入永不平息的流言蜚语中吗?”
“想要它成为凌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最重要的是你想要原夫人的伪善被众人拆穿吗?想一想,到时候她将要面临什么,除了以死谢罪,我真的想不到她的第二条出路!”
似乎是被这一系列的问题所牵制,原木槿楞了一楞,是的,一切的一切她都可以置若罔闻,都可以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