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琴声很是特殊,老奴想您心中自是有丘壑的。”
“是吗?”
“不瞒姑娘,老奴在这宫中可谓是阅人无数,姑娘是什么样的人,老奴还是清楚的。”
“那嬷嬷说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仿佛是在斟酌,约莫过了一分钟吧,王嬷嬷才缓缓开口:“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皇上喜欢你,这就够了。”
萧晓正要开口之际,只见一群亮丽的身影向她这边走过来。
只消那么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王嬷嬷!”
“姑娘莫怕,有老奴在,谁敢滋事!”
此刻的王嬷嬷有一种护犊的情怀,看着周身警惕的王嬷嬷,萧晓心底暮然一暖。
这个人,活得是如此的纯粹,她只是竭尽全力的守护着主子所爱的人。
这样的人,真的是不曾多见。
“呦,姐姐,这想必就是皇上从异国新纳的美人了,怎么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也不见皇上给个册封呢?”
说话的是一个全身胭脂味浓重,浓妆淡抹的女人。
不用想,她只是一个马前卒,以萧晓的聪慧看来,她身侧的那一位,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子。
看着逶迤而来的一群女人,萧晓真的满心的无奈。
她真的想大声的告诉她们,对于她们的皇上,她没有任何想要染指的意思。
可是,这样的话,不能说,如果就这样众目睽睽中说出口,拂的只会是南宫澈的面子。
而这样颜面尽失的后果,萧晓不难猜测。
所以,萧晓此刻能够做的,就是审时度势,假意应付。
“皇后娘娘吉祥!”
“锦贵人吉祥!”
“王嬷嬷免礼!”
如此的阵势,萧晓即使再不愿意,也只能够站起身来,欠了欠身。
“王嬷嬷,您是宫中的老人了,今个儿您来和我说说,这位萧小姐有何失礼之处?”
说话的仍旧是那位锦贵人。
萧晓心底嗤笑一声,真是个蠢不足惜的家伙。
难道,她不知道,她只是皇后的一颗棋子。
皇后如此的做法,可谓是一箭双雕,既可以煞煞我的锐气,也可以顺便拉这位锦贵人下水。
如今,这燕国的后宫中,虽不知道我萧晓的存在,谁不知道我萧晓在南宫澈心目中的位置。
胆敢挑衅的,也唯有这个有胸无脑的锦贵人了。
“娘娘!萧姑娘初来乍到,不懂礼数,是老奴的失职,请您责罚老奴吧!”
“按照宫裏的规矩,应该要杖责二十,嬷嬷年事已高,还是不要掺和这件事情的好。”
锦贵人的眼中有着警告的意味。
“噗通!”一声,王嬷嬷已经是跪倒在地。
这一刻,萧晓心底很是难受,让一位待她如此真诚的老人替她受过,她于心何忍。
“嬷嬷!”
萧晓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她恍然警觉,这个后宫就是人吃人的地方。
她竟然大意了。
“二位娘娘赎罪!是奴婢方才失礼,请您饶过嬷嬷吧。”
萧晓自称奴婢,其实已经是给足了她们的面子的,她想要告诉她们,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她们的对手。
可是,有人就是如此的不知趣。
想来,这么多天她心底积压了太多的阴郁,不过萧晓是谁,即使她身手再不济,又如何能够让一个弱女子给欺负了。
这说出去,让她的脸往哪裏搁呢?
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萧晓陡然一用力,只见她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
“你!你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竟然敢.....”
看着萧晓眼中的狠戾,锦贵人低声抽泣,匍匐在皇后的脚下。
“姐姐,您一定要给臣妾做主!姐姐....”
萧晓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之间无休止的斗争,此刻,她突觉脑门有些发痛,低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而这一切,看在锦贵妃眼中,就成了一种居高。
“萧姑娘初来乍到,有些失礼也是情理之中的。王嬷嬷,限你十日之内,教会她宫中的礼仪。乡野之人,也真是上不来大的臺面,说出去,咱们南宫家的脸面往哪裏搁呢?”
皇后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可以的鄙视和高昂。显然对于丈夫从异国带回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她心底是不满的。
可是,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能够稳稳的坐在皇后的宝座上,就证明,她不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更不是一个让感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
这样的借刀杀人,才是最厉害的。
萧晓能够想象得到,南宫澈听到今日的事情会有什么反应。
以他如此暴怒的性格,想来这锦贵妃地位不保了。
“多谢娘娘!”
萧晓再次的欠了欠身,伸手把王嬷嬷从地上扶了起来。
看着皇后志得意满的背影,萧晓只觉一阵的愤怒:“王嬷嬷,您既然是宫中的老嬷嬷,侍奉过两代君主,为什么还要如此的卑微呢?”
“皇上都礼让您几分,您何必这样呢?”
“萧姑娘你不懂的,想要在这皇宫中安身立命,就要学会恪守本分。否则,你躲得过明抢,却如何防得过暗箭呢?”
“任你就是再有能耐,也玩不过这么多女人的心。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知道皇上的母妃是怎么死的吗?”
“什么?”
“萧姑娘,你和小姐一样,都是那种眼神很清明的人。或许,这种清澈看在帝王眼中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可是对于自己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仿佛是想到什么痛苦的回忆一般,王嬷嬷的脸色很是苍白。
“嬷嬷,您还好吗?”
“姑娘,在这后宫中却不需要的就是没有理由的善良。小姐就是因为一再的忍让才最终落得那个下场。”
“嬷嬷,您想错了,我其实是一个自私的人,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的。”
“可是姑娘是一个容易被感情牵涉住的人,我说的对吗?”
萧晓低头思索良久,最终唯有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评价真的太过中肯了,曾经,无杀也这样评价过她。
原来,她在外人眼中,是如此的透明。
她的弱点,如此的不堪一击。
“萧姑娘,皇上对您的好您应该不会不知道吧。老奴看惯了宫裏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所以在这裏老奴并不会强迫姑娘违心的接受皇上。相反,老奴会给您一年的时间,如果到那时候为止,您还不能够接受皇帝的话,老奴会放您离开的。”
这样的话语,萧晓不是一丁点的诧异和难以置信。
“皇上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求而不得对他而言是最大的痛楚。可是这种痛楚他承受了这么多年,嬷嬷我如何能够让他一生的受这样的罪责呢?”
“人们总说南宫家的男人都是长情的,可是,这仿佛是一把双刃剑,爱的越深,最终的伤害就会越深。”
说着,王嬷嬷若有所思的打量了萧晓一番:“姑娘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呆在宫中。如果真的要强留下来,只会成为皇上的弱点。而这样的结果,无论是对皇上,还是整个王朝,都是致命的打击。”
“嬷嬷,您怎么会活得如此的通透呢?”
“您为什么不一剑杀了我,以绝后患?”
说实话,这样的想法王嬷嬷不是没有过,可是她不敢冒这个险。
她的老命倒不重要,皇上想要拿去就好。
可是,皇上的长情,她知道。她不能让他因为一个女人而荒废了政务。
皇上是自恃的,他固执的认为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一切。
可是,好多事情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而她,这个宫中的老人,最是看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