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而这一刻,禅房裏,又是谁和谁的对决,谁和谁的试探呢?
袅袅青烟,简单的摆设,昏黄的暮光,原本一室的静逸最终被慕容景打破了。
“清云大师,想必你应该是知道朕今日的来意的。还请大师不要推脱。”
“皇上严重了。”
“大师,虽然您一直身处这深山老林之中,可是以大师的数年修行,想必对如今的局势很是熟悉吧。凌国现在几乎是到了水深火热的阶段,如果大师不出山,朕真的是不知该如何守护这列祖列宗留下的江山了。”
听了这话,清云大师紧忙起身,双手合十,道:“老僧惶恐,不过出家人不打诳语,老僧已经脱离这世俗将近四十年了,又如何能够帮助皇上守护大业呢?”
“大师,前几日的祭天大典想必你也发觉了,殷不其朕是再也无法容忍他了。在这个凌国,百姓敬他,爱他,尊他,几乎是要盖过朕了。大师给朕一个理由,如何能够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朝堂之事不是老僧能够过问的。出家人四大皆空,不问凡尘。皇上想要如何抉择,请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说完,清云大师就悠闲的闭上了双眼,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愤怒之情涌上心头,慕容景凝视着他,想起这老匹夫的固执和一次又一次的推脱之词,他不由的捏紧了拳头,心底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大师!”低低的一声呼唤充满了很深的无力感,他知道,只有他放下身段,或许事情还有一丝的转机。
“大师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全身的武功早已尽废,如今就和废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以我这病弱之躯又如何能够守护祖宗的江山呢?又如何对抗这殷不其的狼子野心?”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难道大师就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这凌国的百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清云大师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以皇上的意思老僧应该如何相助呢?”
一股窃喜涌上了慕容景的心头,看着兆头,他是要答应了。
其实游走在和政治中,最重要的武器不是刀刃而是能人。
如果能把这些深谋远虑的人都纳入麾下,那么,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朝中有左右两相相抗衡和制约,可是国师却是一支独大,所以朕想让大师分出殷不其的部分权力,如此一来,除了震慑就是慢慢的蚕食了。”
“分权抗衡?皇上英明。不过皇上又如何能够让万民信服,能够让殷先生屈从呢?”
“要知道,国师能够在凌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也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大师只要答应朕就好,而其他的事情勿需大师担忧,朕自会有办法的。”
“那老僧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多谢大师鼎力相助!”
“皇上严重了。”
从禅房出来之后,慕容景可以说是通体舒畅,说实在的,好久没有这么的开心了。
很久以前,他就想过要把清云大师纳入麾下,三顾茅庐也不为过了,可是最终还是没有结果。
今日,原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上天还是厚待他的,有了清云大师的鼎力相助,这殷不其,他就不信他掰不倒他。
毫无疑问,他的确是手握重权。可是,他手中也是有一个很好的筹码的。
而且,不久之后,他又会增添一个绝佳的筹码,而这个东西对殷不其而言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容不得他不妥协,不退怯。
因为,以他对殷紫怡浓浓的父爱,又如何能够承受女儿深深的恨意呢?
这件事情,他除了服从,别无他法。
而他,需要的只是时间,总有一天他会让他包括整个殷家销声匿迹的。
“娘娘,这天佑寺不必宫裏,昼夜温差很大的。您身子骨最近得好好的註意着,千万不要像前日一般整夜呆在外面了。”
婉柔温婉的声音有一丝的颤意,殷紫怡不由得想,或许,她是真的关心她的,否则,这宫中有无数的人诅咒她怀不上龙子,婉柔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殷紫怡笑意绵绵的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窗户,只是失神的望着窗户之外。
“娘娘,您在看什么呢?”
好奇的走上前去,却在看到那一抹姣好的身影的时候,暗自的嘆息一声,静默在一旁。
静静的看着殷紫怡的身影,看着她眉头紧蹙,看着她难以掩饰的那种哀愁,婉柔内心的感慨真的是此起彼伏的。
外人皆知殷紫怡是深宫宠妃,却不知道,这种一日又一日的等待垂帘是何其的孤寂而又悲伤。
自从进入这天佑寺以来,皇上再也没有来过殷贵妃的住处。
虽说这天佑寺是清凈之地,戒色,可是有时也会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说什么什么时候皇上又去了西贵妃的住处,还说皇上有一日竟携西贵妃去了清云大师的禅院。
这凌国的人谁不知道,清云大师德高望重,一年也仅仅祭天大典才能够一见,而皇上此举落在外人眼中却是一种恩宠的征兆。
而落在殷紫怡的眼中,却是既可气又可恨了。
从殷紫怡进入皇宫那日起,婉柔就在一旁侍奉了,很多事情都看在眼中,明在心底。可是,因为她是皇上安插在殷紫怡身边的人,所以很多事情即使她知道,却不能告诉她。
皇上要的,不就是殷紫怡的患得患失吗?这是一种攻心计谋。而以她的身份,又如何敢打乱这一切。
有时候,婉柔也在想,如果她和她只是普通的主仆关系的话,她一定会提醒这个被命运束缚的女子,世事不能勉强,尤其是在这皇宫中,更不能患得患失,帝王的爱是绝对不会持久的,他有的只是权衡,算计,周旋,如果真的相信了,那么就会一败涂地。
两人都沈浸在自己的遐想中,皆没有看到窗外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直到,门外响起一声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什么,什么,皇上来了。”殷紫怡蓦然转身,急切的拉着婉柔的双手。
“婉柔,你看我今日美吗?你看我这个发髻是不是有些松散了?”
“娘娘自然是最美的。”
“可是我这身衣服是不是太过于素凈了,还有这.....”
女为悦己者容,有时候,真的不可谓不可悲的。尤其是在皇宫中,三千佳丽,谁又能够真的常年不衰呢?
容不得她多说,只听咯吱一声响,房门已经被推了开来。
“皇上万安!”
“爱妃平身吧!”
“近段时间朕忙着都没有来看爱妃,爱妃不会生气了吧!”
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慕容景饶有趣味的看着殷紫怡。
不得不说,她的容颜在这后宫中属于中上,稍稍打扮却也是一位绝代佳人的。
只不过,他和她,有的只会是利益的结合,只会是相互的算计,只会是彼此的权衡。
这种关系无从改变,除非,她抛弃她的姓氏,抛弃她的家族。
这个可能性到底有多大,慕容景也不好随意判定。可是有一点他却是知道的,就是,只要她的肚子裏有了他的种,那么,这种胜算会大很多。
“皇上怎么会这么想呢?佛家肃静,况且皇上日理万机的,又如何能够整日流连在女人之间。”
不其然的,慕容景单臂一伸,殷紫怡整个人都掉进了慕容景的怀中。
这个尴尬的姿势,彼此的温度,如此暧昧的氛围,让殷紫怡有些震惊。
他,今日是怎么了?